第54章：暗中观察

一个月后，秋闱放榜 这天一早，姜音鲤鱼打挺爬起身来，兴冲冲地去喊上了表姐一起上了楚越的马车。 纪如霜规规矩矩地坐在靠窗一侧，姜音和楚越挨着坐一块儿。 两人的膝盖时不时就晃荡着碰到一处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相处间宛若一个娘胎出来的亲兄妹。 纪如霜住在伯府一个月了，存在感极低。 除了给老夫人请安或者姜音唤她一同出门外，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她就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绣东西或者调制香料。 纪如霜仍旧不好意思和这位碰面不过几回的二表哥多说话，只偶尔小声附和两句。 好在有姜音这朵活泼的向阳花坐在一旁，她刚嘟囔着一句二哥如何如何。 楚越立刻就注意到了纪如霜低着头抿唇偷笑。 少年当即涨红了脸，伸手就去掐姜音的脸颊。 两人一言不合又胡闹了起来，马车内顿时笑作一团。 两刻钟后 马车行驶到了礼部的南院外远远停下。 这里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光是马车就远远停了二十多辆。 贡院的东墙外设了一排矮墙作为安全栅栏，五个官兵正维持着人群秩序。 皇榜张贴处，姜音和纪如霜戴着细纱惟帽往前碎步走着。 外人看向两位姑娘，只能看到隐隐绰绰的少女轮廓。 今天来这里给自家兄弟、父亲、未婚夫看榜的姑娘们有许多，这两位打眼一瞧就知道是官家女子。 尤其是那位说话活泼，举止娇俏可爱的小娘子。 一身派头真是富足有余，精贵极了-- 身上着了一件粉领对襟缎面薄袄，下穿绡丝洒金裙。 抬臂间手腕上松垮地露出流光溢彩的镶了宝石的镯子，奢华到刺眼。 跟在两位姑娘身后的男子许是她们的兄长。 生得俊朗非凡，气度从容，眉眼间带着丝不羁的风流。 行走间小心护着妹妹们不被外男碰到。 碧桃和小厮一左一右挤着人群，姜音牵着表姐的手站在人群中踮着脚张望。 在一声声的或哀叹、或兴奋的声音中，姜音的声音也激动地响起： “第六名！呀--二哥！你是亚元！” 姜音转身挽着楚越的胳膊开心大笑，碎步在原地哒哒哒地踩着。 “二哥可以安心回去准备春闱啦！”，姜音拽着哥哥的袖子晃： “你要当天子门生了！哇~回家回家，我要第一个告诉干娘去...” 纪如霜也大着胆子仰头对楚越恭喜： “二表哥如今是举人老爷了。可喜可贺。” 楚越对于自己的成绩不是很满意。 他自负地觉得应该是解元，但没想到是个第六。 有大哥那个逆天的脑子在前面做了榜样，母亲对他考取的这个名次不一定会高兴... 不过楚越不会在两个妹妹面前将心思表现出来。 尤其是这个新来的表妹，胆子和兔子似的，可别让她误会他对她冷淡不喜了。 楚越伸手拍了拍两个妹妹的肩，“多谢。走，回家。” 姜音高高兴兴地去拉纪如霜的手，只见表姐偏过脑袋，不好意思抬头看二哥。 想到楚越刚刚的动作，姜音心里隐约猜到表姐可能是害羞了。 于她来说，和二哥之间的亲近很正常。 毕竟小时候二哥还和大哥抢着要抱她，二哥还学大哥给她喂饭呢。 只是在她十岁后，二哥就不会再和她那么亲近了。 但日常挽个手臂、勾肩搭背、捏她的脸、揉她的脑袋等动作，二哥还是不会避嫌的，毕竟是一家人嘛~ 但表姐不一样，她没有兄长，二哥对她来说就是陌生外男。 姜音赶紧凑到纪如霜耳边，咬耳朵道： “大哥二哥性子不同。二哥平日虽虎得很，但他疼妹妹，很正直呢。” “他以后要是和你熟了故意逗你玩，你可以假装不高兴，二哥就会买礼物来哄你高兴哩~” 纪如霜面上的热意下去了些，刚才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少年郎拍肩膀。 她透过薄纱看向姜音，感激她的细心体贴： “嗯！大表哥和二表哥都很好。” 二表哥的确是个品行兼备的世家公子。没有架子、好相处。 至于大表哥-- 他在一家人团圆时会关切地问她住处习惯与否，饭菜口味如何等。 但纪如霜始终有点畏惧他。 她敏感又怯弱的性子令她习惯下意识暗中观察身边的每个人。 在这一个月的几次碰面中，纪如霜发现大表哥对血亲家人有感情，但客套、疏离。 对姨母和二表哥的笑都只是浮于表面，更何况是别人。 平日若是远远看见她去给姨母请安，大表哥压根就把她当根柱子忽略了。 只有对音音一人才会温柔耐心，露出几分真实性子。 纪如霜将一切都默默看在眼里，她安安静静地降低存在感。 -- 放榜后，巡抚会在下午主持鹿鸣宴，宴请中榜的和副榜的学子们到夜深。 席间会唱《鹿鸣》诗，跳魁星舞等，很是热闹。 可惜姜音去不了，只能眼巴巴等到了第二天，小跑着去找楚越问宴会上有趣的事-- 吃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那位厉害的解元是谁？ 第二名第三名又是谁的门生？ 姜音还问了二哥有没有好看的少年郎，她好奇呢。 结果楚越一把抓住妹妹的发髻，捏了捏小团子，又手欠地去拨弄翩跹的掐金丝蝴蝶坠子玩。 “我晚上就去告诉大哥，你好奇那个三十多岁、蓄着美髯的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