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明月心思

枕星院 柳书言正在拿着笔在描图，身边摆着六匹不同颜色的布料，她时不时侧身回头去摸了一下，又沉思一下。 桌子的最前面，已经堆了一叠画废的图纸，可以看得出来她很重视，也很认真。 素心和素弦也各自拿着绣绷在绣花。 阳光暖暖的从竹影里透过来，照在三人身上，端得是岁月静好。 敲门声，恰是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素心放下绣绷站了起来，看着柳书言，直到她点头，她才去开门。 门外，苏明月直接推开素心走了进来。 她看着柳书言笑道：“柳姐姐，这些年可好！” 柳书言放下手中的笔，也站了起来，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苏小姐，别来无恙。” 苏明月往前走了几步，神色哀哀，“柳姐姐，你怎么的如此生分了，三年前我们还一起赏花写诗，谈词论画.......” “我现在这样的身份，你想让我叫你一声妹妹吗？你也说了是三年前，这三年早已物是人非了。” “柳姐姐，让你给我表哥做妾......实在是委屈了。” “不委屈，差点苏小姐也成了贵妾。” 苏明月眼睛一红，眼泪要落未落，“我怎么可以和柳姐姐比，我只是一个孤女，柳姐姐可是真正的名门千金呢！” 柳书言转过桌案，走到竹丛旁，伸手摘下一片竹叶，“说什么名门千金呢！名门千金难道比活着更重要。” 苏明月的眼泪落了下来，“柳姐姐，要是知道如此，三年前我就应该让姨母去柳府提亲的......这样姐姐也不能只是个良妾。” 柳书言闻言转头看她，眼中似笑非笑，“要是早知如此，苏小姐难道不应该劝侯夫人早日定下与世子的婚事吗？” 苏明月却并未生气，眼泪簌簌往下落，她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好一会才道：“我......不行的，姨母虽然宠着我，拿我当侯府嫡女养，可我终究只是一个孤女。 她再疼我，也觉得我配不上表哥，不然不会这般待我。” 柳书言一愣，眉头微抬，想不到她居然能说几句体己话。 “那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以你的情况找一个好门第嫁也是容易的。” 苏明月的泪，落得更快了，两个眼睛也红成了兔子，“要是以前，还 尚可，现在不成了，我名声已毁，没有哪家权势子弟愿意娶我为妻的。 柳姐姐，你知道吗？我现在这个样子，老夫人和姨母还怕我动了进宫为妃的心思。” 说完看柳书言一脸沉思，继续道：“柳姐姐，我知道我不该跟你说这些，可我心里，实在是难受，我也不知道该和谁说。 四表哥如今对四表嫂言听计从，我......也不想破坏他们。 可我一个孤女，这侯府我虽住了许多年，但到底不是我的家啊！ 柳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我不敢问姨母，怕她多想，也怕她觉得我不听话，我所有依仗都是姨母。 也怕惹她生气，表嫂已经气晕她好多次了，府医说她不能再气了，再这样下去，会影响寿数的。” 见柳书言不说话，她将手中的手帕又捏紧了一些，“柳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柳书言指尖转着竹叶，“好好伺候侯夫人，明年大考之前挑一个举子，十里红妆从侯府大门风光出嫁。” 苏明月心中一紧，她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最安全的退路，可她不甘心啊！ 有背景有家底的举子，知道自己没有做成镇国侯世子的贵妾，还被打发了出去，只怕也不敢娶，毕竟在他们眼里姨母只是后宅妇人，表哥才是未来侯府的当家人。 要是穷举子或穷书生，自己和姨母这点情分也就值那点嫁妆了，自己还得花银子养着那书生一家老小。 这样的事情在永安京不在少数，她不想当那样的冤大头，她又不是和那个商女一样，银子多的没地方花了。 眼泪一滑，苏明月行了一个平辈礼，“柳姐姐，多谢你，你还是和当年一样热心，明月记下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道：“柳姐姐，这几年我常想，要是柳姐姐能放下身段入大皇子府，事情又会不会不一样。” 苏明月开门离开，素弦气得对着空气挥了好几拳，“小姐，她是什么意思，您好心提点她，她却如何.......老爷可是被大皇子......被大皇子....... 要是他，您和夫人他们这几年也不会过得这样苦。” 柳书言透过柳枝看着天上的太阳好一会才道：“放心，她不会听的。柳家的事，也不光是大皇子的问题。 她说的也没错，同样是做妾，入大皇子府好歹还有一个名分。” 说完她唇角一笑，看着素心和素弦道：“不过，我猜大皇子不敢纳我，而且让我选，我还是选世子。” 素心和素弦先是一脸懵，看到她笑了，素心又哭笑着道：“为什么啊！小姐。” 柳书言走回桌案旁，袖子一甩，坐下拿起笔道：“大皇子妃会给我们那么多银子吗？会给我宅子、铺子吗？而且......我不能违背爹的意思。” 青梧院 沈沛桐伸了个懒腰起来，揉揉肩，刚想问碧蒲午膳吃什么。 就见绿梢边往嘴里丢葡萄干，边走了进来，头上还有两片树叶子。 “你这又是去哪里看热闹了，还是上哪里睡了一觉。” “没去，就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上。不过世子夫人......嘿嘿，我看到好玩的了。” “什么？” “那个表小姐，嗯......苏明月居然去枕星院了。” 沈沛桐一愣，看着她，“你过去看了？” 绿梢摇摇头，“没有，懒得跑，我猜她是去找柳姨娘了，她们以前认识。 不过柳姨娘比她聪明多了。我不想去看她哭，哭得烦死了，想打人。” 众女顿时无语，这就很绿梢。 碧蒲拍拍手，从小厨房走过来，“世子夫人，白荷姐姐，白苇姐姐，碧柳吃午膳了。” 见几人站起来，她又道：“世子夫人，需要给世子留膳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