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季家到来

资临江的水，浪花翻涌。 薛星玉站在江边，衣袂翻飞，无双坐在她身后的石块上，百无聊赖。 刚问过一个老伯，他就住在这边，给了几颗银子，他便谈起了这里的地势走向。 此处被周边的百姓称为沙洞湾，从资临江上游往下，江上的泥沙基本都堆积于此，船只很少往这里行来，特别是当地人，都知晓这儿尽量不走就不走，河底的泥沙并未想象中的平坦，而是如山丘一般，层峦起伏，有的沟特别深，小点的船会被吸下去，久而久之，这儿就成了人人口中的河神庙，本地人都不敢惊扰。 沙洞湾往下游，途经除岭，会县，泰安，回珑… 等等，泰安县！ 不就是堤坝款要运送的最终之地。 如果大船没有沉没，是不是意味着，这艘船最终的目的地也是泰安县石东镇。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大费周章抢夺堤坝款？ 等运到当地再直接抢不就更好了吗？ 这其中的关窍实在是扑朔迷离。 或许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又或许泰安县石东镇的堤坝存在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些都是她的猜测。 不过，她要亲自去石东镇一趟，打探个清楚明白。 月娘这几日被打扰了。 平日季大公子并未与她有什么来往，两人也是因着薛星玉偶尔才寒暄几句，未曾想，他连着来找她几日，每次都是打探薛星玉的近况。 “我也不知她去了哪儿，把驴往我这儿一丢，带着无双就走了。” “走了？” “嗯。” “搬家了？” “没有啊，她就随身背了个包裹，无双什么都没带，看着像出去游玩。” “游玩？” “对啊，桃花梨花都开了，山上田埂里都长满了野菜，我们也都喜欢去挖一些。” 季叔显却不这样认为，薛星玉不喜外出，她腿脚不便，即使现在好多了，走路久了也难免疼痛难忍，且她不愿意抛头露面，外头又不太平，她理性睿智，不可能去冒如此大风险游玩，再说，无双那斯压根不会照顾她，反而是她照顾他要多些，他很是担心。 月娘劝了他一句。 “别去找了，她身边那个小光头无双，据说身手不错，你也甭担心了。” 季叔显点头。 “多谢月娘。” 月娘挑了挑眉问。 “季大公子，我问你啊，你是不是和星玉吵架了？” 季叔显指着自己莫名其妙地问。 “我？” 月娘点头。 “前些日子你来敲门找星玉，小和尚说她不在家，等你走后，她从院子里走出来瞧了你许久，我当时带着我家修儿同对面的春芽玩耍见到的，想着你们肯定是闹别扭了。” 季叔显问。 “那这几日，她有没有同你提过我？” “好像提过一句。” “什么？” “她说很可惜，还说，你们以后许是连朋友都不能做了。” 季叔显怔住了。 “只说这句？” “嗯，我问她，她如何也不肯再说，然后只把驴托付给我走了。” 季叔显不知如何走回的家，心中因月娘的话百转千回。 什么叫连朋友都不能做了？ 他仔细回想与薛星玉相处的时刻，尤其是那日让她住在齐仙楼，早晨起来时，神色便有些古怪，沉默寡言，就连平时喜爱的饭菜也没吃几口。 他走进这间专门精心为她安置的屋子里，装饰并未太过繁复，只是用的东西他仔细挑拣了些，只为让她睡得更舒适，最后，他把目光锁定在梳妆台上，两盒子簪子首饰，还有那些新购置的胭脂水粉，瞬间就明白了。 这些贴身用的私物，还有昂贵的首饰，都是亲近之人相赠，他确实越界了。 他为自己做了错事后悔不已。 想着薛星玉恼了他，不再与他相见，他心里如针扎一般细细密密地犯疼。 他想无论如何也要向她道歉才是，好歹能见一面。 只是，她和无双出门多日，不见回来的踪迹。 就在此时，京城季家一大家子到了淮阳。 季叔显领着林伯和童安在门口迎接。 马车共四辆，一辆季昌合和季叔霖用，一辆是季夫人用，一辆给了几个丫鬟婆子，还有一辆装了一路远行的行囊。 路途遥远，几人看起来分外劳累憔悴。 季叔显忙让童安将马车和马匹先拉去后院安置，上前朝三人迎了过去。 “父亲，母亲，路上辛苦了。” 季昌合上下打量了季叔显一番，眼神颇为不耐。 “你怎么回事，为何不到城门口相迎，害得我等被城门那些士兵盘问许久才肯放行。” 季叔显恭敬地回道。 “父亲，最近流民动乱，就算我前去迎接，士兵并非因为我提前打点而特殊对待，反而会乱了城门秩序，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还请父亲见谅。” 季昌合还想再说，被旁边的季叔霖打断了话。 “父亲，先进府吧。” 季叔霖颠簸了一路，浑身疲惫，吩咐人烧了热水沐浴，倒在床上便睡了个昏天黑地。 再次醒来，天色微暗，整个人睡得神清气爽，只是肚子饿得不行，刚好仆人来唤他用晚饭。 桌上摆满了饭菜，大家都到齐了，就等他了。 就连祖母都坐上了桌。 季叔霖朝祖母行了一礼。 “孙儿叔霖给祖母请安。” 祖母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既然到齐了，就开饭吧。” 桌上，都是平日常见的食材，以前，他们回了淮阳，大哥都会精心准备每一道菜肴，介绍出处，烹饪做法，说得有声有色的，而此刻，桌上没了往日的丰盛不说，就连大哥，都沉默寡言，一声不吭地吃饭。 看来，上次的事，大哥还在生气。 “大哥，年前你一个人回淮阳，路上下了很大雪吧？” 季叔显点头。 “是。” 季昌合想起这个，心里很不舒服。 “你从京城返回淮阳，竟然一声不吭地走了，你眼里还有没我这个父亲。” 季叔显抬头，静静地看着季昌合。 “父亲，我让管家给你递信，在信上告知了，父亲是连一眼都没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