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要不，叫顾明月吧？

陈九瞬间明白意思。 想抢功的来了！ 这在军中很常见。 自己脑袋都能被一群老兵油子黑吃黑，一百多两银子的军功，他林总旗至少能升百户！ 陈九眯着眼，看向周围十来个林总旗的心腹。 王六上前一步，嘿嘿笑道：“多亏了总旗大人驰援，我等才能拿下鞑子！ 总旗之威，我等佩服啊！” 林总旗的脸色肉眼可见好看不少。 “您看这样如何？” 王六跟个哈巴狗一样，单膝跪地：“都说三个臭皮匠，也顶个诸葛亮不是？ 这五个军功，咱三个臭皮匠，换两个，剩下的是总旗大人星夜驰援，带兵有方！ 这银两，我们只要五十两！” “妙，妙，妙啊！” 林总旗抚掌赞叹：“既然是三个臭皮匠，那就顶一个诸葛亮，一个活着的铁牌鞑子，够你升小旗了。 至于这银子，你们三个人，一共十两！ 可别说老子不够意思！” 陈九眼底闪过一丝怒火。 干他就完了，这狗东西，三言两语就想拿了自己的功劳？ 林总旗看向他：“小子，你不服气啊？” 说着，他有意无意的瞟向那三具白骨尸体。 “服气，服气，真服气了！” 王六连忙拉住他，笑嘻嘻的拱手道：“十两，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算你们识相！” 林总旗冷笑道：“记！ 乌云燧伍长田大壮，文书朱大林，弓手黄当，玩忽职守，宿醉妓院，被山间野狼啃食咬死！ 不予发放抚恤！” 陈九长出一口气。 拿一百多两银子，解决这个大麻烦，倒也划算。 说着，林总旗就让人，将三具尸体拖走。 “那个鞑子，你们自己去换军功！” 这下，陈九等三人只能长吁短叹。 林总旗跟打了胜仗一样，当场命令人把那一堆骨头架子扔了，剩下的尸体，也让陈九等人去埋。 张大看着他们的背影，牙齿咬的咔咔作响：“每次都是这样！” 王六在一旁解释道：“去年我们五个，杀了三个鞑子。 林总旗全吞，就分伍长五两。 这还算好的，咱们三个，分十两。” 张大握紧拳头：“只要这孙子在上面，咱就别想有出头之日！” 王六的战斗力没看出来，陈九是看出来张大的确有两把刷子。 否则也不可能在烽燧活过五年。 他拍拍张大的肩膀：“得了，起码还能分个脑袋给咱。” 王六嘿嘿笑道：“铁牌鞑子，确实够升小旗官了。” 张大眼前一亮：“那，咱俩都是伍长了？” “你看，这日子不就好起来了嘛！” 陈九哼着小曲儿，走向二楼。 那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如惊弓之鸟，还攥着那大号牙签抵在脖子上。 陈九轻笑道：“抓你的小旗官说，把你活口送回去，赏银五两。” 女人闻言一颤：“我、我不回去！” “我琢磨着吧，你帮我挡了一箭，我再给你送回去，这不恩将仇报嘛。” 女人闻言一阵恼火。 那他娘的是自己想挡吗？ 分明是你把我扯过去挡住的！ 人怎么能这么无耻！ 她脏兮兮的脸上，居然难得出现血气上涌的表现。 陈九微笑道：“问你个事，你既然是罪女，应该是某家小姐吧？识字不？” 这个世界的字，和自己所在的现代还是有区别的。 一时间，陈九也认不全。 而且毛笔这东西，自己是真不会。 女人试探道：“我要是不会怎么办？” “那给你换五两银子呗！”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我会，我会！” “那好，墩册你来写，要是敢胡说八道，整死你！” 陈九说着，将破刀前面掰断一点，又用破布包裹着，做成一把简易小刀。 女人一脸惊恐的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废话，当然拔箭，不然你想死啊？脱衣服！” 女人艰难咽下口水，又不敢反抗。 虽然陈九凶狠，但她总觉得，自己对这个男人有用，暂时他应该不会害自己。 “脱衣服！” 她浑身一颤，扭扭捏捏脱掉一半。 “谁他娘的稀罕你这二两赘肉，你到底治不治？” 她一咬牙，将衣服全部褪掉，就这么背对着陈九。 陈九拿出烈酒，从被子里撕掉一点泛黑的棉花，沾了些烈酒，先在伤口周围擦拭。 女人浑身战栗，止不住的抖。 擦拭一番之后，陈九惊奇的发现，这女人倒挺白的。 他将刀剑在烛火上燎了燎，划开女人皮肉，一点点将箭矢挖出来。 鞑子的箭矢是铁铲状，杀伤力很高。 不把皮肉划开，硬拔会带出大片血肉，到那时，神仙难救。 陈九麻利的抽出箭矢，用烂棉花压住伤口，学着王六，在伤口撒上一层细密的草木灰，压制鲜血。 接着再用碎布条随便一裹，算是包扎好了。 陈九也担心，会不会出现细菌感染的情况。 毕竟这种环境太脏了。 而且，这女人会写字，要是死球了，那就有些可惜了。 女人小心翼翼穿上单薄的衣物，缩在被子里。 “叫什么？” “顾玲玲。” “孤零零？” 陈九摇了摇头：“你现在的名字不能用，估计他们到处找你呢，你得换个名字。 你看，今晚月亮这么大，你就叫顾月亮。” “要不，叫顾、明月吧？” “不愧是读书人，取的名字也好听。” 陈九哂笑一声，指着床铺道：“这个，是我的床，被子也是我的。 你要睡，自己想办法，或者去外面干草堆，跟张大王六他们睡。 让你活着都不错了，还他妈想蹭床？” 顾明月一脸难为情：“那，你们有多余的裤子吗？” “喔，尿了是吧？多大个人了，还能尿裤子！” “你！” 顾明月羞愤不已。 夜幕降临，又是一顿干巴巴的粟米饭。 顾明月仅仅分到一小碗，约莫拳头大小的一个饭团。 哪怕陈九面无表情的端给她，她也很满足了。 之前在罪女营，她甚至连米粥都喝不上，还经常被其他罪女殴打欺负。 要不是宁姐姐…… 已经被陈九杀了。 她吃着饭团，眼泪啪嗒嗒的往下掉。 深夜，北风呼嚎。 她就只能坐在干草垫上，看着陈九裹着被子，舒服的进入梦乡。 想想一路走来，父亲蒙冤入狱，母亲为了护住自己，流放路上主动取悦两个衙役淫棍，自己遭受多少鞭打？ 裤子还有些湿，她又找不到其他可以换的布料，就这么硬生生暖干。 想起之前在京城，衣食无忧，还能琴棋书画，她小眼泪就嗒吧嗒吧的流。 她试探着将满是冻疮的小手，塞进陈九的被窝。 陈九猛的睁眼，狠狠瞪她一眼，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躺过的地方，还是有些温暖。 顾明月鼓起勇气，悄悄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