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商队？竟敢资敌？

安宁县。 陈九带着一众新兵，在街头各个铺子穿梭。 这些新兵，那都是跟他一样，经过简单训练，下发到各个百户所。 有钱了，先消费。 实在受不了邋遢的他，第一时间冲进成衣铺子，买了几身衣物。 又将臭气熏天的草鞋丢了，买了三双新鹿皮靴子。 他掂量着顾明月的十五两，想了想，给顾明月买了两身棉袄，两身内衬，还有两双棉鞋。 考虑到那女人还在发烧，他买了金疮药，还有一坛子烈酒，纱布，棉花也有一堆。 棉被、褥子这些，直接批发十几套，整个烽燧的人全都换上！ 接着便是日常进食。 粟米饭对于烽燧几人来说，那是人间美味。 可对于吃惯大米白面的陈九，那东西简直难以下咽。 于是，他直接大手一挥，买了一车粮油米面。 冬日温度低，肉类适合保存，他又买了两扇新鲜猪肉，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腊肉。 肉铺屠夫直接乐开了花。 还有就是刀具这些。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边军的刀全是豁口。 整个烽燧凑不出一把好刀，遇到鞑子只有抵抗的份儿。 陈九又弄了几口好刀，几把长弓。 还有一把小匕首。 泥瓦匠用的铁锹等器具也都买了一部分。 一天下来，消费六十多两！ 新兵们提着大包小包，上面发下来的几匹老马，也是满载而归。 直到黄昏日暮时，众人浩浩荡荡登上了烽燧。 看到整头被处理好的猪，墩台上放哨的二人眼睛都直了。 王六一把擦着哈喇子一边道：“我的老天爷，我没看错吧？过年了？” “过年了有这种伙食？” 张大也嘿嘿直乐：“看吧，老子毫不犹豫跟着这家伙干，没错吧？” “放屁，你当时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王六身上的箭伤都顾不得疼了，反驳道：“他娘的，老子当兵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上官这么大方的。” 二人一边帮忙搬东西，一边乐呵呵的叫着。 趁着他们卸货，陈九也将几个新兵叫过来。 “军里给你们的月粮，只有六斗是不是？” 几个新兵点头：“回大人，是。” “我这里月粮一石，不够的我给你们补。” 新兵哗然，皆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等回过味来，纷纷单膝跪地：“多谢大人。” “但是，我这里不养闲人，你们明白什么意思，发现一次，立马滚蛋。” 新兵异口同声，口号震天响：“属下遵命！” “从明日起，辰时准时操练，烽燧诸多事务，由张大和王六带你们，不得偷懒。” “是。” 在两名辅兵一脸艳羡的目光中，陈九看向了他们。 “在营里，你们一个月能拿多少银子？” 他们甚至连兵都算不上，只能算是打杂的壮丁。 陈九想过很低，没想到这么低。 “回大人，一斗半粟米。” “五斗！干的好还有赏。” 他直接伸出右掌。 “哎呀，小人多谢大人，叩谢大人！” 两个辅兵欣喜若狂的叩头。 这相当于原来工资三千，新老板来了，直接涨到一万。 这不玩命的干？ 几乎不用陈九多说，他们已经开始准备着手修缮烽燧了。 卖命，也得给出卖命钱。 夜幕降临。 一锅满是油腥的猪肉炖萝卜放在众人面前。 众人拼命的咽着口水。 开饭之后，都是狼吞虎咽。 吃着吃着，张大和王六这俩七尺汉子嚎啕大哭。 “来烽燧五年了，第一次吃到肉呜呜呜……” 陈九没好气的踹了二人一脚：“行了，分钱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从怀中拿出剩余的五十七两银子。 叮叮当当。 所有人眼睛都直了。 “不知道百户大人怎么想的，亲自接见我，又赏了一百两个给我。” 张大、王六纷纷不可置信的瞪眼：“真的？” “不管了，钱到手，先花了再说！” 陈九咧嘴笑了：“张大，干的不错，这五十两呢，你分二十两！” 张大眨巴眨巴眼：“王六，掐我一下，我咋感觉跟做梦一样呢？” 王六百无聊赖。 他就负责点个烟，一点力没出。 点烟还把林总旗引过来，抢了功劳。 按道理，他是没功劳的。 陈九拿出五两银子，放在他的面前。 他丧气的脑袋缓缓抬起，不可置信的看向陈九：“我、我的？” “你点烟有功，赏银二两，剩下的三两，是负伤补贴。” 王六眼眶跟着红了。 他跪在地上，啪啪磕了两个响头。 “说实话，这次分的有点少，主要是咱们这里太缺东西，买了一些过冬的物资，不过我保证，下次只多不少。” 二人连忙跪地：“多谢大人。” 守烽燧这么多年，第一次吃到肉，第一次看到有赏银回来。 以前哪次，不是被上面层层瓜分，到伍长这里就没了。 这次，什么都有。 如果说前两天二人对陈九还有些怀疑，那么现在是五体投地的臣服。 跟着这样的大人，日子有奔头。 “这是你们应得的。” 陈九笑道：“钱存好，有钱了，到时候罪女营发媳妇，你们也有底气去领个漂亮的不是？到时候生个娃娃，也算传宗接代了。” 二人傻呵呵的点头。 说罢二人，他正色看向那群新兵道：“你们也一样，立功，我定赏不饶，明白吗！” 众人眼睛泛红，异口同声的答应下来。 入夜，陈九拿着熬好的退烧草药，还有金疮药，纱布等物回到房间。 顾明月烧了一天，脑子都快烧糊涂了。 陈九将她扶起来，强行剥了她的衣物。 伤口已经有些溃烂。 他叹了口气，拿出那柄新买的小匕首，剜掉烂肉，撇掉上面的草木灰，又用烈酒清洗一番，涂上金疮药。 这次，有干净纱布与棉花，将她伤口擦拭的很干净。 他又将退烧药喂了下去，换了一床新被子，又将烈酒粘在布条上，搭在她的额头上。 翌日一早，顾明月幽幽醒来。 她闻着棉花上的香味，又扭头看向旁边甲胄齐全的陈九，拽了拽被子。 咕噜噜…… 陈九歪头看向她。 她不好意思道：“饿了。” 陈九打了个哈欠，起床。 王六已经做好了早饭，端了一碗拿上来。 甚至还有白面馍。 顾明月咬在松软的馍上，眼泪扑簌簌的往下砸。 陈九将新买的衣物丢过去。 “吃饱了，就洗洗弄弄，跟个泥猴子一样，把我被窝都蹭臭了。 锅里有热水，王六专门烧的。 还有，你，洗干净之后，要干活。 张大、王六升伍长，需要以书面形式报上去。 还有，墩册，总旗会来查。” 顾明月小口吃着粥，看着凶巴巴的陈九，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她攥着新买的衣物，死死抱住，嘴角也渐渐露出一丝笑意。 午后，阳光有些温暖，积雪都在消融。 她强忍背后箭伤的疼痛，仔仔细细将身上擦拭一番。 新衣服上的阳光味道，让她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陈九经过房间，看到她的俏脸，顿时愣了一下。 原来跟个鬼一样的顾明月，倒是有几分姿色。 怪不得有小旗官要她呢。 有了新兵的加入，烽燧巡逻拉满。 四五个人跟着张大与王六二人，四面八方都巡视一番。 翌日一早，上半夜巡逻的张大便带人出门化天田。 从乌云燧到下一个烽燧，需要将令牌交给下一个烽燧核验，防止出现偷懒情况。 张大仔细对新兵讲解，这些新兵也有热情，训练十分积极。 昨晚的新被褥的舒适与温暖，让他们如堕天堂。 陈九舍得下血本，几床被子都是纯棉花，否则也不用那么贵。 就这几身衣物被子，拿来换粮食够他们几个吃小半年的。 天亮之后，陈九起床看到那些褥子横七竖八的摆放成一团，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所有人，集合！” 就当所有人不知所以时，他宣布了乌云燧第一条军令。 “良好的内务，是一个军队纪律的基础！” “所有人，每日起床之后，必须将被子叠放整齐，否则十军杖！” “地上扫干净，桌面除了摆放整齐的墩册，不允许有任何杂物！” “袜子，衣物，定时清洗，再让我闻到异味，十军杖！” “烽燧外，建立茅房，不允许随地大小便，更不允许在墩台上往下尿！”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不太理解。 所有烽燧不都这样吗？ “老子不管你们之前怎么样，到了乌云燧，必须改掉这些坏习惯！” 陈九怒斥道：“都他娘的听到没有！” “听到了！！！” 所有烽燧，之前都是臭气熏天，这也导致疾病极其容易传播。 一人感冒，全燧感染。 接下来几日，顾明月箭伤渐渐好了，也能下地做点书写工作，还有做饭。 她做了一锅热气腾腾的肉粥，每个人还贴了饼子，吃的众人干劲十足。 陈九记得前世看过一本小说。 说的是主角穿越后拥有系统，无限白粥和无限咸菜。 结果就靠这两样，百姓将他推上皇位。 事实证明，有这两样，在苦寒的边军中，真的能拉拢大片人心！ 上午，几个新兵协助两个辅兵建起茅屋。 烽燧已经容纳不了十个人，必须在后方开垦一点荒地，建造茅屋供人居住。 以后不仅仅是十三人，军中会不断送来犯罪的女子，供人挑选成妻子，到时候更住不下了。 包括茅厕，也专门建立了污水池。 之后便是烽燧外围的城墙，拒马栏等设施。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整个烽燧焕然一新。 隔壁烽燧的士兵化天田来到乌云燧交换令牌，也被眼前景象惊呆了。 更让他们惊呆的是，陈九居然还让他们留下来吃午饭。 猪肉炖萝卜，还有大米饭！ 他们伍长带着一个小兵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拼命扒拉着，恨不得将碗也吃进肚子里。 “太谢谢大人了，感谢感谢！” 伍长姓周，一边往在嘴里扒饭一边含糊不清的道谢。 陈九笑呵呵的说道：“慢慢吃，还有。” 旁边的小兵已经有些意动，若不是军规森严，他都想转投陈九门下了。 周伍长抹着油亮亮的嘴唇：“妙啊，百户大人也不过如此，小旗大人，您请我吃这么好的东西，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您了。” 陈九摸着下巴：“这倒不用，不过，我们这么好的伙食，开销确实很大，兄弟难啊。” “那是，别说养十几个人，就养五张嘴，那就是天价开销。” 周伍长深有同感。 原因还是军饷太低，各种克扣。 如果烽燧没有其他收入，那么几人只能吃糠咽菜了。 二人聊着聊着，就聊到那日他们杀了鞑子。 他们意外的是，居然真的领到赏了。 张大意有所指的开口道：“老周，当时余百户可是让陈小旗去他身边做亲兵呐。” 周伍长顿时瞪大了眼睛。 后台这么硬的吗？ 他顿时眼珠子一转，轻咳一声开口道：“这养一个烽燧确实天价开销， 不过这路上有一个商户，经常向鞑子售卖军粮、甚至盐铁茶这些重要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