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真身锁定

嗡—— 无影灯的白光碎成了一片暖黄色。 是掌声。 很远，很闷，隔着一道厚厚的幕布，一浪一浪地传过来，慢慢地散了。 后台。 手心里全是汗，指尖还在发麻，最后那几个和弦好像还在指头上跳。 有人递过来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了。 “《钟》弹得真好。” 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点笑。 “最后那个音，灯是我打的。我把追光收得很慢，给你留了最后一束光。” 他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大口，有点甜。 “谢谢叔叔。” “不客气。” 没过多久，眼皮就开始发沉了。 很困，困得站不住。 他靠在一只灯光设备的铁皮箱子上，慢慢地坐了下去。 那个男人蹲下来，把一件外套轻轻地盖在了他身上。 “睡吧。”那个声音说，“睡着了，就不会变了，你会一直像今天晚上这么好。” 视线越来越模糊。 最后看见的是那个男人的脸。 五十岁上下，头发有点花白，眉眼很和善，像个邻家的老伯。 胸前挂着一张工作牌。 【舞台灯光·邹远山】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亡者回溯，结束。】 张衡松开手，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的星河厅里，宁远坐在钢琴前低着头，十根手指搭在琴键上，像是刚弹完最后一个和弦，余音还没散。 那个姿势，是那个人照着那天晚上给他摆的。 “张衡。”林晚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你又不动了。” “没事。”张衡转过身，“林队，帮我查几样东西。” “你说。” “二〇一二年，叶清秋最后一场告别演唱会。” “二〇一六年，安雅失踪之前，在江城走的最后一场秀。” “二〇一八年，宁远失踪那天晚上的独奏会。” “把这三场演出的工作人员名单，全调出来。” 林晚愣了一下：“工作人员？” “四个人最后一次公开露面，都在舞台上。”张衡说，“舞台上谁离他们最近，看他们最久，却从来没有人注意过？” 林晚的眼神，猛地一动。 “打光的。” “对。” “还有，开馆夜那天晚上，星河蜡像馆的灯光组，再加上那张画。” 张衡把那个装着速写本的物证袋，往桌上一放，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个角度，从侧面往下看第一排，我让老周把那天晚上所有机位的录像全看了一遍，没有一台机器拍得到这个角度。” “只有一个地方能看见——星河厅穹顶正中央，追光室。” 林晚一句话都没再问，转身出了门。 一个钟头以后，她回来了，手里拿着四张打印出来的名单。 “二〇一二年，叶清秋告别演唱会，灯光组，十二个人。” “二〇一六年，安雅那场秀，灯光组，八个人。” “二〇一八年，宁远独奏会，灯光，三个人。” “星河蜡像馆，灯光组，五个人。” 她把四张名单并排拍在桌上，每一张纸上，都有一个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同一个名字。 【邹远山】 “灯光组长，五十八岁。”林晚说，“开馆第二天上午跟所有工作人员一起，被咱们的人问过话。” “问了二十分钟，说自己一晚上都在追光室里守着灯，什么都不知道，九点四十就放了。” 王建国站在门口，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放了。”他重复了一遍，“我们的人坐在他对面，问了他二十分钟，给他倒了一杯水，签了个字把他放了。” “然后，他中午就去了零号库，给小张画了张像。” 没人吭声。 “还有。”老周抱着笔记本电脑，从后头挤了进来，“顾少转过来的那四百一十二封邮件，我们把发件IP全追了一遍。” “三年，四百一十二封，全都是从星河蜡像馆内网里发出去的。” “具体的终端在穹顶的追光室。” 张衡点了点头。 顾彦辰投了两千万，开会全靠发邮件，三年没见过老板一面。 老板一直都在，就在他头顶上。 “还有赵启明。”林晚说，“刚才又问了他一遍，三年前这四尊蜡像是谁开车送进馆的。” “他说是邹师傅，柏先生的车是邹师傅开的，邹师傅一个人卸的货，一个人推进的地下库。” 四条线，全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邹远山什么来历？”王建国问。 林晚翻开手机：“户籍上显示，一九六八年生，外省人，舞台灯光师，二〇〇九年十二月，迁入江城。” “外省那边的公安刚回了电话。” “真正的邹远山是个跑江湖的灯光工，没结过婚，没有亲人，到处跟着演出队走。二〇〇九年十一月最后一次露面，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 “户口倒是一直在，一个月以后就迁到了江城。” 二〇〇九年，十一月。 张衡从兜里掏出另一只物证袋。 那张从C-0003抽屉上揭下来的、烧焦了一半的旧标签。 【梅】 “林队，再查一个。二〇〇九年十一月，江城，姓梅，一场火。” 林晚低头在手机上敲了几下。 然后，她的手指停住了。 “二〇〇九年十一月十七日，城西老艺术区，一间私人画室发生火灾，现场发现一具焦尸，经牙科记录比对，确认是画室主人。” “梅砚秋，四十一岁。” “江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颌面外科，前主治医师。二〇〇六年辞职，改行画画，专攻超写实肖像，在圈子里很有名气，人送外号“梅一刀”——刀下能改骨，笔下能画皮。” 她抬起头。 “画室的地址——就是现在的星河蜡像馆！”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 张衡在心里，把这几个名字摆在了一起。 梅砚秋。 邹远山。 柏青。 梅，柏。 寒冬里也不肯凋零的两样东西。 十六度恒温，三台备用压缩机。 这个人，连给自己起化名，都离不开那几棵不怕冷的树。 “还有一件事。”林晚往下划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二〇〇九年十月，那场火前一个月，美院有个女模特失踪了，叫乔雨，二十二岁。” “她失踪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是梅砚秋，她去他的画室给他当肖像模特。” “警方本来要找梅砚秋问话，问话的前三天，画室就着了火。” 一个外科医生出身的画家。 一个失踪的模特。 一场火。 一具焦尸。 一个凭空多出来的、叫邹远山的灯光师。 所有的东西，一下子全连上了。 “他也是一只蝉。”张衡说，“十七年前他也接过那一通电话。” 话音刚落，张衡的脑海里，“叮”地响了一声。 【主线任务“蜡像馆里的影帝”进度：70%。】 【阶段目标达成：画师真身已锁定。】 【阶段奖励发放中……】 【骨相之眼·升级完成。】 【解锁能力：穿透扫描。可穿透蜡封、硅胶、石膏、油彩等人工覆盖层，读取其下骨相。】 【使用次数与骨相之眼共享：每日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