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暗杀？

正月初二，子时。 朱由检靠在御椅上，轻轻揉着太阳穴。 御案上还摊着两本册子，一本是梁清宏查的落王庄抢田契事件；一本是礼部、工部和杨国柱共同上的忠烈祠动工汇报。 落王庄的事情，他本以为是周奎的主意，但查来查去，背后站着的却是周钟。 田是阳武侯薛濂家的田，怎么到的周奎手里，查不出来了，毕竟两家人这会都在地下呢； 至于新田契，是周钟让人强买的，一亩地三两银子... 朱由检手指停了下来，周奎死了，周钟死了，再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不过那近百佃户还活着，他们抢了田契，杀了人... 西厂的折子上写的是“相互推诿，口供不一”。 毕竟谁动手打死的人，谁在旁边助威，谁只是跟着去壮胆，谁是被胁迫的，已经没人分得清了。 朱由检对着折子盯了许久，才在折子上写下两个字。 “全杀！” 新政刚开，他不容许有任何人挑战新政的威严！ 另一份折子没什么好看的，说的是香山忠烈祠的事情，昨天已经开始动工。 一直翻到最后，才看到了不一样的字体，写字的人显然没怎么好好读过书。 “动工仪式由太子殿下亲自主持...礼成后与众工匠一同用饭，面无难色...末将观殿下言行，有仁君之风，实乃陛下之福气、大明之福、百姓之福、社稷之福...” 朱由检看着那在驿站里见过的熟悉字体，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武将就是武将，这马屁拍的实在是毫无水准。 不过一想到十岁的儿子蹲在地上跟工匠们一起吃饭，他想笑，又觉得莫名的有些心酸。 正在这时，王承恩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 “皇爷，李兴国求见，说是有人托他进献宝物。” 李兴国？王承恩的小干儿子？ 朱由检愣了一下，随意的开口，“什么宝物？” “说是...太祖爷梦中托石。” 朱由检怔住了。 这些年有人献灵芝、有人献瑞兽、有人献天书，没一样是真的。 可他在梦中的经历，让他对“梦中托石”存了一丝期待。 毕竟哥哥在帮自己，太祖爷帮自己也不是没有可能。 “献进来。” 小太监抱着一个小小的木盒，快步走了进来，然后躬身行礼，将木盒高高托过了头顶。 朱由检打开木盒，是一块通体黝黑的石头，石皮上有歪扭的线条，像是被刻的。 一缕缕幽青色的光芒从石缝中透了出来，清冷魅惑，像是浸在水里的月光。 朱由检的手指刚碰到石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凉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微凉！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如果说这个天下只有一个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那一定是他！ 在梦中的世界里，他学过这种东西！ “快，拿走、拿走！拿走！！！” 朱由检的手指弹了回来，连带着声音都变了调，“拿的远远的！！！不要让朕看见他！” 小太监被吓得缩倒在地，连王承恩都被吓了一大跳，赶紧前来将盖子盖了起来，又快跑着将盒子抱出了殿外。 “哪来的？”许久之后，惊魂未定的朱由检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将那股恐惧压回了心里，声音还在颤抖。 “是一个老僧...”小太监被吓的快哭出来了，“大龙兴寺的，有度牒，有寺里的印信...说是太祖爷托梦...” “人呢？” “走了，前日夜里...六七十岁，没胡子...” “传曹化淳！”朱由检深吸一口气，眼神开始冰冷。 李兴国这个小太监，他相信是无辜的，毕竟他心思太单纯了，而且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暗杀，已经到了，不是刀剑，不是毒药，而是一种这个世界上谁都无法理解的东西。 辐射。 朱由检眼神抬向殿外，看着远处那个木盒。 他不知道那块石头辐射有多强，但他知道，若是他多接触几次，即使不死，也难逃一场大病！ —— 曹化淳来的极快，快的像是压根就没睡。 “皇爷？”曹化淳声音轻微，带着一丝颤抖。 皇爷从来只喊他“曹大伴”，喊名字这是第一次，一定是出了大事！ “查那块石头的来历！”朱由检指向殿外，声音带着愤怒，“从哪来的，跟谁有过接触...朕要一条线，和这个线上的所有人，一个不漏！” “老奴遵旨。” “那块石头有邪气，久触必死！”朱由检往御案后走去，“查的时候，别用手碰；查完后，找个偏僻的地方，深埋。” 曹化淳的眼神变了，但没有多问。 邪气？ 敢谋害皇爷，真当自个和阎王爷沾亲戚了？ 曹化淳瞥了一眼李兴国，差点没把发抖的小太监吓死，所幸曹化淳立马换了话题，“皇爷，郑芝龙...” “嗯？”朱由检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个石头跟郑芝龙有什么关系。 “皇爷，郑芝龙是福建总兵，麾下船队数千...海上的买卖，大多要过他的手...” “朝廷的水师，在他面前就像是个孩子...甚至有传言，“诸舶非郑氏令旗，不得过海”...“ ”老奴担心，他会对陛下的海运计划不利...” 朱由检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白天商量的时候曹化淳有些欲言又止。 这些话，当着大臣的面说就是在干政，在挑拨君臣关系，只能私下给他说。 “嗯，朕知道了。”朱由检深吸两口气，“王伴伴，拟旨。” “福建总兵郑芝龙之子，郑森，聪敏好学，朕心甚喜；赐国姓朱，改名成功，授太子伴读，即日入京。” 王承恩抬起头，眼神中满是错愕。 赐国姓，便是与国同休！ 皇帝百年之后，太子继位，那太子伴读，就是从龙之臣，能保百年家族荣华！ 皇爷，这是在问郑芝龙，你是要做海商，还是家族百年荣耀？ 同一时刻，风尘仆仆的方正化带着一辆马车、两三骑，刚到正阳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