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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瀛洲忠犬X西北蠢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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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冰!” 顾希喘息着,从噩梦中惊醒,嫉妒与憎恨被归乡仪式一脚踹飞,眼前的近灰的白雾依旧存在,可他的心态已经被强制压平。 他嗅了嗅,听见了咕噜声。定睛一看,那雾原来是寿喜烧汤汁沸腾时飘出的烟。 好香。 顾希靠在墙壁上,这种触感他非常熟悉。这里,是自己家?或者更准确地来说,是自己家的那栋唐楼。 不,这里应该是里见琥珀的家才对。 眼前,矮桌上正摆着一锅寿喜烧,汤面咕噜咕噜地冒着细密的泡。在他正对面,一台冰箱赫然立在客厅的中央,十分突兀。 左右两侧,分别是跪坐的里见琥珀,和端着啤酒,跌坐在地的万歌吹。 顾希看见,里见琥珀的脸上有几滴溅射状的酱红汤汁。从她嘴巴露出的那一小节金针菇来看,应该是被自己的突然惊醒吓到了。 稀溜溜。 里见琥珀将尚未咀嚼完的食物一口咽下,端着碗骂道:“臭猫!!” “醒了就醒了,鬼吼鬼叫什么!你是被娴姐打傻了吗?这是寿喜烧,不是什么干冰!” 万歌吹波澜不惊,又猛喝了一口发酵小麦果汁。她比里见琥珀在对于一些细微处的感知上更为敏锐。所以,她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饮酒的间隙里,她总感觉顾希的状态不对劲。就算他此刻看起来再平静,他在清醒的那个瞬间透露出的强烈负面情绪,是骗不了人的。 这个杀心很大、没个正形的家伙心里,有着实打实的仇恨。 仇恨。 顾希摆了摆手,应道:“抱歉。做了个噩梦。让我缓缓。” 仇恨。 里见琥珀只觉得顾希的话说得理所应当,用手背在脸上蹭了一下,又朝着寿喜锅下筷子。 仇恨。 这种梦顾希做过九次。内容不一,唯一的共性是,它只发生在自己濒死的时候。 不是三天前那种“医生我感觉自己还能抢救一下”的程度,是更深刻、更接近彼岸的那种。 走马灯和梦境结合到了一起,让顾希每次都觉得身临其境、记忆犹新。 “铁片、灰雾、魔植、坦克。” 死出经验的他,开始回忆起梦境里的内容。灰雾抚在坦克上、让其银白的装甲变黑的一幕重现,顾希想通它们到底是由什么异化而成的。 堆在一起、瘫痪的坦克是霜铁。 魔植是地狱草药。 灰雾是劫灰。 铁片是阴铁。 原来这个梦,指向的是我升阶的材料。 确认了这些之后,剩下的梦就很好解读了。剥离掉那些荒谬、混杂在一起的回忆与情感演绎。 战友们代表了缄默者之证;钟望是亡者证明;鸟人是临终之泪;中岛是仇怨之器。 将梦魇推衍至此,顾希眉头一蹙。那背后握着酒杯的虚影、深渊的泰坦巨人、没有水面的水,这些他都不能确定具体是什么。 兴许,它们更多的是一种复杂情绪的具现化。顾希若肯深思,兴许也能找到它们具体指向谁。 可在梦中的一切情绪里,有三种是最为清晰的。 悔恨、嫉妒与仇。 通过这三种情绪,顾希在尚未成为伥鬼之前,就对这道圣痕有了深刻的认知。 伥鬼,是加害的被害者,是被害的加害者。 想到此处,顾希取过一瓶啤酒,又拿起了夹肉的公筷。指尖一扳,密封铝罐里跑出二氧化碳。筷子往桌上一戳,对齐了,这就要下锅。 啪。 里见琥珀的筷子拦住了顾希的出手,道:“五千!” “五千?”两双筷子在坚持,“肉都只剩两片了,就剩下些豆腐和臭香菇,你当我在花缅国币啊就五千!” 里见琥珀下巴一抬,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看着万歌吹。本一副郁郁不得志的狼系美人,也是被这柴犬的得意劲给逗乐了。 站起身,走到冰箱旁,咔一下把上下三道冰箱门同时打开。 冰鲜层、保鲜层、冷冻层,打开之后,里面竟堆满了肉。猪牛羊的,不同部位的,薄片的厚切的,无一不有。 “五千!” 里见琥珀比出一个大大的五。看着满冰箱肉的顾希咽了口口水,问道:“自助吗?” “当然!” 滴。 支█宝已到账,五千元。 在前划扣掉的那一刹那,顾希拎起来桌面上的寿喜烧酱和水壶就往锅里倒。那只可恶的柴犬只给了他30分钟的任食时间,说什么在瀛洲,面对升华者的自助餐就只给这么多时间。 所以,寿喜锅什么的,太慢了。 他要吃寿喜烧风味火锅。 看着臭猫如此作为,本就吃了个半饱的里见琥珀顿时就没了食欲。优雅地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对万歌吹道:“你还打算继续上报?” 顾希耳朵竖起,动作不停。 捏瘪了喝完的易拉罐,万歌吹又开了一瓶,答道:“当然。无论从什么角度而言,他们留在原地等死、不做任何反抗的行为都很刻意。” “完全不合理。” “不做反抗?” 万歌吹夹了一筷子腌萝卜:“他们如果愿意,在特事处到来之前完全可以大肆破坏、劫持人质、炸毁发电厂和大坝。可这件事他们一件都没做,只是任由我们前来,交火,然后简简单单地死掉。” “不合理。” 里见琥珀抿了一口麦茶,又道:“绿日虽然是现境最大的恐怖组织,可天文会才是他们的头号敌人。对于一般百姓,他们似乎没有深刻的仇恨。所以...” “但他们也不在乎百姓!”没等里见说完,万歌吹便反驳道:“琥珀,你该知道你的话站不住脚。” 埋头爽吃的顾希听明白了。万歌吹还在执意要对这次案件的结果提出质疑。可从她现在不在办公楼而是在里见家买醉这件事上来看,她应该是软硬钉子吃饱了才对。 只不过... 顾希道:“万歌吹,你知道什么是传声筒吗?” 皮肤白到发亮、喝了酒后脸上多出一抹红晕的万歌吹歪着头反问道:“一种小孩子的玩具?” 顾希翘起筷子指着里见琥珀:“向你介绍,袁明袁局长的传声筒,瀛洲忠犬·里见琥珀女士。” 顿时,刀子似的目光扫向里见琥珀,她又用同样的眼神看向顾希,骂道:“肉的也堵不住你的嘴吗?给我咀嚼、撕咬啊魂淡!” 万歌吹将啤酒罐放在桌上,这就有了起身要走的动作,说道:“原来,什么补办乔迁宴之类的话,都是你的托词而已。” 见她要起身,挑起争端的顾希又跳出来当好人。他端起啤酒,碰了一下被万歌吹放在桌面上的铝罐。 动作很亲昵,可说出来的话很是冒犯:“别犯蠢了,天狼女士。” 天狼二字,既是褒,也是刺。 顾希继续道:“你还不明白吗?你现在还有上诉的机会。一是因为你是天狼万家的人,袁局不好太落你脸面。” 他又看向里见琥珀,“另外,就是因为杜衡对这个结果也还不满意。你也好,琥珀也罢,是传声筒,也是磋商的窗口啊。” “不得不说,他们能挑你们来谈,也是挺有想法的...”说到这里,顾希重新低下头干肉,听不清是咀嚼还是嘟囔,他发出了类似“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的音节来。 里见琥珀高高捧起茶杯来,向万歌吹赔罪。后者看着堆满肉的冰箱,叹了一口气。起身的动作不停,只是走过去取了几盘肉,又过来了。 “说吧。” “袁明到底是怎么想的。” 哦豁,袁局长,你貌似是惹到万家的大小姐了窝。 就在顾希幸灾乐祸的时候,里见琥珀从坐垫底下掏出了一个戒指盒。 她打开,摆到桌面上来。 里面放着的,是一枚指头大小、璀璨的菱形立方体。四盎司,一枚标准的源质结晶。 朝着万歌吹又赔笑两声,里见琥珀转向顾希,把那戒指盒推向对方。 她笑容变得狰狞起来: “娴姐说,这枚源质结晶留给你修复身体。其他的,等三天之后再说。” 顾希咀嚼的动作停止,呆滞当场。 三天。 罗娴。 源质。 干冰! 顾希想通了,为什么自己会在清醒时,莫名其妙地喊出干冰。 借此,他也终于察觉到一个之前无从发现、如今对他而言十分重要的事情。 他的身体与灵魂,似乎不在意所吸收的源质是否来自凝固。 这件事当然和源质有关,但最核心的部分,又和源质无关。槐诗和炼金大师们,都有当场将深渊大群炼化成源质来使用的记录。 可貌似... 顾希回忆起罗娴致命的一脚和随之涌入体内的源质。 我的灵魂,似乎不吃深渊污染,甚至能吃了深渊的污染。 为什么呢? 顾希想着,立马就想到了伴随着自己一同降生,与自己灵魂抱锁在一起的大宝贝: 《天启预报》。 天启预报啊天启预报,事情,貌似有点牙败。 顾希,猛猛扒了几口肉。 大口吞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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