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两情相悦,执意裸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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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晓蔓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出租屋里空荡荡的。 吴建明还没下班。 她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倒下去。脑子里全是家里那场架。 手机震了几下。 吴建明发来消息:“跟阿姨叔叔说了吗?”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最后打出一行字:“说了。我妈哭了,我爸拍了桌子。” 那边秒回:“都怪我。” 然后又是一条:“要不我过去一趟,亲自跟叔叔阿姨说?” 田晓蔓叹了口气,拨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不用去,”她说,“我爸那脾气,你现在去只会火上浇油。” 吴建明沉默了几秒:“你妈哭得厉害吗?” “嗯。” “你爸……” “拍桌子骂我了,”田晓蔓闭上眼睛。 电话那头没声音。 她能想象吴建明现在的表情——肯定是皱着眉,嘴唇抿成一条线,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两年了,她太了解他。 “晓蔓,”他终于开口,“你要是觉得委屈——” “我没觉得委屈,”她打断他,“我就是烦。烦他们为什么想那么多。” 吴建明又沉默了。 “你吃饭了吗?”他问。 “没。” “等我回来,给你带份炒河粉。” “嗯。” 挂了电话,田晓蔓起身去烧水。 出租屋很小,三十来平,客厅和卧室连在一起。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旧货,沙发皮磨得发白,茶几腿垫了块木板才稳当。 她跟吴建明是在朋友饭局上认识的。那时候她在超市做收银,他刚退伍回来,在工地当技术员。 她不是本地人。 三年前从外省老家来这座城市打工,举目无亲,租最便宜的隔断间,吃最便宜的盒饭。朋友没几个,日子过得紧巴巴。 吴建明是第一个真心对她好的本地人。 两人都是普通家庭出来的普通人,没什么浪漫桥段,就是觉得在一起舒服。 他话不多,但心细。 冬天她手脚冰凉,他提前弄好暖水袋塞她被窝里。她加班到晚上十点,他骑电动车来接,风雨无阻。两人出去吃饭,他永远点她爱吃的,自己随便凑合。 她也对他好。 他工作服脏得快,她每周手洗两遍,洗得发白也不嫌累。他胃不好,她学着煲汤,从最开始糊锅底到后来拿得出手,失败了多少次只有她自己知道。 两年,就这么过来了。 谈到结婚,是三个月前的事。 那天也是在这间出租屋里,吴建明下班回来,脸色不太好看。她问他怎么了,他说他妈又催婚了。 “你妈催婚你脸色难看成这样?”她当时笑着问。 他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晓蔓,我跟你说实话。” 她看他表情认真,也收了笑。 “我家的情况你知道,”他说,“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拉扯我们姐弟四个,家里没钱。房子是老宅,存款也没有。” 她没说话。 “我能给你的,就是领个证,”他声音低下去,“别的,暂时都给不了。” 田晓蔓看着他。 两年了,她当然知道他家的底细。婆婆守寡带大四个孩子,三个姐姐已经出嫁,但个个精得很。 “就这些?”她问。 “就这些,”他说,“你要是觉得亏,我理解。咱们可以再等等,等我多攒点——” “谁说要等了?” 她反握住他的手。 “我不要彩礼,不要婚礼,不要房子,”她说,“我就要你这个人。” 吴建明眼眶红了。 “你可想好了,”他嗓子有点哑,“嫁给我,一开始肯定要吃苦。” “两年了,我吃的苦还少吗?”她笑了,“多苦都过来了。” 他把她搂进怀里,搂得很紧。 那天晚上,两人畅想了很久的未来——攒钱买房,生个孩子,慢慢把日子过起来。 她以为这就够了。 但回家这一趟,父母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她坐了一夜火车才赶回老家,进门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扔出了结婚的炸弹。 “你知不知道吴家什么情况?”母亲红着眼说,“他妈一个人守寡带大四个孩子,那性子得多硬?三个姑姐,个个不是省油的灯,你嫁进去就是外人!” “她们对我挺好的……”她当时还想辩解。 “好?”父亲冷笑一声,“那是没嫁进去之前做样子!等你领了证,你看看还对你好不好!” “建明不是那种人——” “他不是哪种人?”父亲打断她,“他是家里老小,被惯大的,遇事只会往后缩。你嫁过去受了委屈,指望他帮你?他敢跟他妈他姐说个不字吗?” 母亲拉住她的手,泪珠子往下掉:“晓蔓,你听妈一句劝。你嫁那么远,一千多公里,妈一年到头都见不着你一面。你在那边受了委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妈想去看看你都难啊!” “妈,现在交通方便——” “方便什么?”母亲松开她的手,擦了把眼泪,“人家欺负你了,你还能天天坐火车回来?你一个人在那边,举目无亲的,谁给你撑腰?” 田晓蔓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这座城市她待了三年,除了吴建明和几个同事,她谁都不认识。真出了事,她连个求助的人都找不到。 但她当时嘴硬,觉得父母太世俗,太势利,把感情想得太复杂。 “我已经决定了,”她站起来,“非他不嫁。” 父亲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要是敢嫁过去,就别回来了!” “不回来就不回来!” 她拎起包就往外走,母亲在后面追着喊,她头也没回。 可现在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那些话又开始在脑子里转。 水烧开了。 她倒了杯水,捧在手心里,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又响了。 是吴建明发来的语音:“我到楼下了。” 她下楼,看见他站在楼道口,手里拎着两份炒河粉。工地上灰大,他衣服上全是灰,脸上也有,但看见她就笑了。 “给你加了蛋,”他说。 “嗯。” 两人上楼,坐在茶几前吃河粉。 吴建明吃了几口,抬头看她:“叔叔阿姨是不是很反对?” “我妈还说我嫁太远了,”她声音低下去,“说我在那边举目无亲,受了委屈都没人管。” 吴建明筷子顿住了。 他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她:“晓蔓,我会对你好。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你拿什么保证?”她盯着他。 “我这条命。” 她没忍住笑了:“少来这套。” “我说真的,”他握住她的手,“你为了我留在这边,我要是对你不好,我还是人吗?” 田晓蔓看着他,心里头又酸又软。 “你怎么想的?”他问。 “我说了,我嫁。”她看着他,“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得站在我这边。” 吴建明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晓蔓,我发誓,这辈子绝不辜负你。” 她信了。 她真的信了。 那天晚上,两人挤在那张小床上,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觉得自己做了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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