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父母苦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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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晓蔓是被手机震醒的。 早上六点半,母亲打来的第三个电话。 前两个她没接,第三个不能不接了。 “喂,妈。” “你还在那个出租屋?”母亲的声音又哑又涩,显然哭了一夜。 “嗯。” “你爸要跟你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父亲低沉的声音响起来:“晓蔓,你给我听清楚了。” “你说。” “你要是敢嫁过去,以后别回来。” 田晓蔓攥着手机没吭声。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父亲嗓门大了。 “听见了。” “听见了你怎么说?” “爸,”她深吸一口气,“我已经答应了建明,不能反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父亲拍了桌子。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父亲吼起来,“我那天跟你说的那些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 “我听进去了。” “听进去了还要嫁?” “爸,你跟妈说的那些,都是往最坏了想,”田晓蔓坐起来,靠着床头,“万一没你们想的那么糟呢?” “万一?”母亲抢过电话,“你拿一辈子去赌这个万一?” 田晓蔓没说话。 “你表姐小芳的事我跟你说过没有?”母亲声音发颤,“她当年就是像你这样,死活要嫁,说什么爱情至上。结果呢?嫁进去三年,瘦了四十斤,离婚的时候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妈,表姐那家跟建明家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母亲打断她,“同样是没彩礼没婚礼,同样是婆婆当家。你以为就你特殊?” 田晓蔓咬着嘴唇。 “你知不知道没有彩礼意味着什么?”母亲继续说,“意味着你进门就矮人一头。你婆婆以后想拿捏你,张口就是“当初是你死皮赖脸要嫁进来的,我家可没求着你”。你拿什么堵她的嘴?” “我不在乎这些。” “你不在乎?你现在年轻,当然不在乎,”母亲声音拔高了,“等你在那个家受够了气,想硬气一回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连硬气的资格都没有!” 田晓蔓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眼眶发红。 她当然知道母亲说的有道理。但她就是不想认这个理。 “妈,建明跟表姐夫不一样。” “你凭什么不一样?” “凭我跟他过了两年,”她说,“这两年里,他是什么人我一清二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换成父亲的声音。 “行,你说说,他是什么人?” “他踏实,不抽烟不喝酒,工资卡都给我管。” “就这些?”父亲冷笑,“踏实就是不抽烟不喝酒?那街上的乞丐也不抽烟不喝酒,你嫁不嫁?” “爸,你别抬杠。” “我抬杠?”父亲声音又大了,“我问你,他在家听谁的?” “听——” “听他妈的,”父亲替她回答了,“他是老小,从小被他妈惯大的,什么事都不用操心。这种人结了婚,你觉得他能扛事?” “他能的。” “能个屁!”父亲爆了粗口,“他妈一句话,他屁都不敢放。你那三个姑姐抱团挤兑你,他敢说个不字?” 田晓蔓攥紧了手机。 “我问你,”父亲压低声音,“你嫁进他家,跟他妈住一起。到时候你跟他妈吵架,他站谁那边?” “……站道理那边。” “道理?”父亲笑了,“他妈就是道理。你信不信?” 田晓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再问你,”父亲不依不饶,“你那三个姑姐,一个比一个能算计。她们三天两头回娘家,对家里的事指手画脚。到时候她们欺负你,你怎么办?” “她们不会的——” “你凭什么不会?”父亲打断她,“你表姐当年也觉得她姑姐挺好,后来呢?人家合伙算计她,连她陪嫁的东西都惦记上了。” 田晓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爸,你说完了没有?” “没有,”父亲说,“我还没说完。你嫁那么远,一千多公里,我们在老家,你在那边。真出了事,你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妈把你关屋里打你,我们都不知道。” “她不会打我。” “她不会打你,但她会折磨你,”父亲声音沉下来,“你以为只有动手才叫欺负?冷暴力、指桑骂槐、挑拨离间,这些比打人还狠。” 田晓蔓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就问你一句,”父亲最后说,“你能不能冷静下来,再想想?” “想多久都一样。” “你——” “爸,”她擦了把眼泪,“我嫁定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哭声。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啊?”母亲哭着说,“妈跟你说这些,不都是怕你受苦吗?你以为妈愿意拦你?妈是想看你过得不好吗?” “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知道你还这样?” “因为我信建明,”田晓蔓说,“我信他不会让我受委屈。” 母亲哭得更厉害了。 “你信他?你拿一辈子去信一个人?万一你信错了呢?”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 田晓蔓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怎么证明。 她只能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父亲说了一句:“你要是真嫁了,以后受了委屈,别回来哭。” “我不会哭的。” “你记住你说的话。” 电话挂了。 田晓蔓把手机扔在一边,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她没哭。 她忍着。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吴建明发来的消息:“我妈说让咱们找个日子把证领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又发了一条:“我今天就去你家吗?” 那边秒回:“我来接你。” 田晓蔓放下手机,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这间小屋。 墙上还贴着两年前跟吴建明在公园拍的照片,两人笑得没心没肺。 下楼的时候,吴建明已经等在楼下了。 他骑着一辆旧电动车,看见她出来,赶紧上来接行李箱。 “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 吴建明看了她一眼,没多问。 他把行李箱绑在电动车后座,然后拍了拍后座垫子:“上来。” 田晓蔓坐上去,搂住他的腰。 电动车突突地响起来,驶出巷子,拐上大路。 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建明。”她喊了一声。 “嗯?” “你以后会护着我吧?” 吴建明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废话。” 然后就转回去了。 田晓蔓搂紧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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