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点将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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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灵悄悄跟在沈峤身后两步:“我刚刚跑了一圈,这里一半人都入席了,年纪小的公子哥都跑马玩去了,我刚还看见一个三,五箭都射不中一个的,比楚歌还废。”
沈峤偏头看她一眼,似笑非笑:“你到底是我的侍女还是我的探子?”
百灵嘻嘻一笑:“都是,都是。”
入了官员席,沈峤往自个儿位子上一坐,手肘往桌案上一搭,目光漫不经心扫了一圈。
隔着大半场的觥筹交错,沈惊竹安安静静地坐着。
一袭鹅黄衫子如春日抽芽嫩柳,染出一小片春色。
沈惊竹隔着半场喧闹,冲她轻轻点了下头。
沈峤朝她努努嘴,下巴往另一个方向一抬。
沈惊竹顺着她的示意望过去,斜对面谢闻霖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女眷席偏,旁边的小厮拉了他两次袖子都没拉住。
沈惊竹脸上腾地一热,赶紧收回目光,手指不自觉摸向袖中那枚信签。
方才忍冬悄悄递给她时说是谢世子给的,约她待会儿散席后去枫林见一面,教她骑马。
沈惊竹悄悄把信签又往袖里推了推。
上头主位,乾元帝笑眯眯地看着满场的热闹。
下首依次坐着两位皇子,萧胤衡一身玄色锦袍,端方沉稳;萧胤琰就随意多了,歪在椅子里,手里还攥着个酒杯不放。
他嬉皮笑脸道:“父皇,儿臣这次办得好吧?
您瞧着还满意不?”
乾元帝瞥他一眼,笑骂:“你?你除了会花钱还会什么。”
萧胤琰不服:“父皇这话说的,儿臣这回可是真用了心的!”
乾元帝摇头叹道:“行行行,长大了,难得靠谱一回。”
萧胤琰道:“父皇您怎么能这么说,儿臣什么时候不靠谱了?”
乾元帝懒得理他,摆摆手让他消停。
下首的萧胤衡噙着笑,酒杯被他捏在指间,指节微微泛白,真不想看这父慈子孝的戏码。
乾元帝笑够了,抬手示意左右安静,扬声道:
“今日秋猎,不论尊卑,不论出身——
有本事的,只管上场去!主客皆欢便是!”
他笑呵呵地举起手中酒杯:“名次靠前者——”
底下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赏酒喝”,满场哄笑起来。
乾元帝酒杯一倾,酒液映着日头晃出一片碎金:“赏酒喝!”
场上气氛登时热了起来。
武将们摩拳擦掌,年轻子弟们交头接耳。
萧胤琰三步并作两步凑到乾元帝跟前:
“父皇,您也来!儿臣给您牵马,咱们父子俩并肩杀他个片甲不留!”
乾元帝笑骂道:“还没个正形。朕老了,跑不动了,就让给你们年轻人去吧。”
他拍了拍萧胤琰的肩膀:“去吧去吧,好好玩。朕和你母后在上面看你。”
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元后。
元后难得眉眼舒展,被这满场的热闹勾出了几分旧时的鲜活气。
萧胤琰见状,凑到元后跟前:“母后放心,儿臣肯定把狐狸给您猎回来。
我可寻了好些毛色油亮的放进去的。”
元后失笑:“行了行了,知道你能。量力而行,别伤着了。”
萧胤琰笑出一排白牙:“谁敢伤我啊。”
乾元帝笑骂一声,站起身,朝元后伸了手,元后搭着他的手起来,两人一道移步看台。
“咱们边看打马球,边等那小子回来。”
看台修在坡上,底下便是马球场,再远些是进山的方向,林子起起伏伏往云深处去。
萧胤琰下去后,到场上站了站,忽然回身朝看台上挥了挥手,人往上一跳,喊道:“父皇,马球赛正抽签呢!您可要点人出战?”
乾元帝无奈:“这猴儿。”
元后看了过去,萧胤琰站在场上,日头底下,满身的劲,袖子一扬一扬的,喊完了还朝这边咧嘴笑。
乾元帝看了一会儿,忽然道道:“元柔。”
元后偏过头。
“你还记得么,”乾元帝追忆道,“从前咱们也下场打过。”
“朕跟你还没成婚那会儿,有一回打马球,朕跟你分了两边。
你追着朕打,一杆一杆抽过来,朕连球都没摸着几回。”
他说着摇了摇头,“那帮家伙还在边上起哄。”
元后嘴角微微翘起:“那是曾经了。如今你我怕是不能再打了。”
她上下打量了乾元帝,慢悠悠道:“陛下可还上得去马?”
乾元帝干咳了两声:“这不是年岁上涨嘛……”
元后笑了一声,没接话,看台上风大,把她的鬓发吹起来几缕。
底下鼓声一阵一阵,混着少年们呼喝的动静,热闹得紧。
元后看得久了些,略微出神。
乾元帝瞧在眼里,心里动了动:“那不如你我点将,替我等下场解解馋?”
元后眉梢微挑:“陛下认真的?”
“朕什么时候不认真了。”乾元帝来了兴致。
元后想了想,唇角慢慢弯起来:“那陛下可得有个彩头。”
乾元帝大手一挥:“胜者想要便给嘛。”
“这样,朕许胜者一诺。”
乾元帝侧身看她:“你呢?元柔的彩头总不能比朕薄吧。”
元后:“自然不能输给陛下。与陛下一样。”
乾元帝摇头道:“你还是好强。”
他向下望去:“点谁?朕许你先点?”
元后的目光在满场的年轻身影上停了又走。
乾元帝压着嗓子道:“你若点阿琰,怕是赢不过朕吧。
那小子毛躁得很,朕挑个稳当的,遛也把他遛输了。”
元后冷瞪他一眼:“我说点阿琰了?”
“那你看那么久。”乾元帝讪讪道。
元后朝西侧一指:“我点我侄儿,元适。”
乾元帝看过去。
元适正勒着马在场上候着,身量颀长,一身青黑骑装,正侧着头跟旁边人说着话,手里松松握着缰绳。
这家伙可是打小和马滚在一起的。
“元适啊。”乾元帝略作沉思。
这小子确实合适。
才俊里头拔尖的,骑术好,不冒进也不怯场,点他下场,场面好看,也经得住。
乾元帝扫了一遍场上的年轻人,想给元适配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他看着元后脸上那点藏不住的兴头,暗暗盘算:她难得这么高兴,略输她一局也好,让她赢个彩头,回宫能乐呵好几天。
可又不能输得太明显,找个能跟元适周旋几圈的,最后惜败,让她赢得光彩,他也输得体面。
他的目光在场上慢慢游过去,忽然定住了。
西侧不远处,沈峤半侧着身和谢闻霖不知在说什么,说着说着就笑了,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日头照在她脸上,额前的碎发被风吹散了几缕,身后黑发偶尔一动,冒出一抹红,在风里闪过一下,又藏回去。
乾元帝看了一会儿。
“朕点沈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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