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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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瞧见张璃的模样,齐齐吓了一跳。
她一身衣裳又脏又破,扯开了好几道口子,胳膊上露着血痕,脸上黑一道红一道,沾满泥灰与血印。头发更是乱如草窝,还插着几片树叶、几根枯草。
若是手里再拄根木棍、端个破碗,那活脱脱就是个小乞丐了。
张铁柱一个箭步上前接过她的背篓,气急败坏,“疯丫头,你又跑哪儿野去了?是不是嫌老子命太长,非要把我吓死才甘心。”
赵菊早已泪流满面,颤声问:“璃儿,你……身上疼不疼?有没有伤着哪儿?”
东宝也赶忙扶住她,满脸焦急:“二姐,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咋弄成这样?”
张璃咧嘴一笑,“渡劫去啦,指不定哪天我就飞升成仙了。”
“仙?”张铁柱背着背篓边走边哼,“你见过哪个祸害能成仙?”
赵菊连忙打圆场:“当家的少说两句,璃儿准是在山里遇上什么事才耽搁了。”
她又转头对张璃温声道:“你爹说的是气话。下午回家见你一直没回,他立马带着我们一路寻来了。”
“我知道。”
四人前后往村里走。几个正蹲在门口吃饭的村民瞧见张璃这副模样,惊得手里的碗都差点摔了。
“铁柱,你家二丫头这是咋啦?”
张铁柱脸上挂起笑,嗓门亮了几分:“进山打了趟猎,弄了只山羊!”
“怪不得搞得一身伤,原来是跑深山里去了。这丫头胆子可真不小。”
“那是,随我,胆大!”
张铁柱随口搭了几句话,便领着家人往家走。待他们走远,几个妇人凑在一处低声嘀咕起来。
“还胆大呢……一个姑娘家这么野,往后谁家敢娶?”
“村里怕是没人愿娶这样的,动不动就拿刀砍人。”
“可不是嘛,亲爹她都砍,别人就更别提了。”
......
路过宋钰家门前时,正撞见他与福伯往院里走。东宝嘴快,招呼了一声:“学生见过夫子。”
两人闻声回头,看见张璃的模样,宋钰只是眸光微动,福伯却惊得手一松,提着的篮子险些落地。
张璃尴尬地挥了挥手:“宋夫子、福伯,你们好。”
“张姑娘,你这身是……”福伯忍不住开口。
“没事,打猎时摔了一跤。”张璃匆匆说完,便小跑着往家赶去。
身后隐约传来宋钰一声低低的轻笑。
一进院子,张铁柱反手关上门,放下背篓,转身就从柴堆里抽出一根木棍,朝张璃挥来。
“死丫头,看老子今天不揍你。”
张璃闪身躲进卧房,关紧门求饶:“爹,我真知道错了。”
赵菊和东宝赶紧扑上来,一左一右抱住张铁柱苦苦劝解。
“有本事你把门打开!”张铁柱气得大喊。
“你把棍子扔了,我就开。”
张璃将门拉开一道缝,小声说道:“爹,背篓里有朵紫灵芝,比我的脸还大,能卖不少钱。我就是为了采它才摔的。”
“你要钱不要命啊?”
“有其父必有其女嘛,我这可是完美继承了您的衣钵。”
“老子那么多优点你不学,偏学这个!”
“那不能怪我呀,谁让我脑子笨,只能学一样。”
张铁柱把棍子一扔,财迷地凑到背篓边,翻开树叶包裹一看,顿时呆住。
好家伙,还真是个又大又完整的紫灵芝。
张璃拉开门,浑身无力地瘫坐在院中的竹椅上:“爹,这个送给您,您可别再发火了。”
“哼,别以为这样我就饶了你。往后不准再进山,否则老子打断你的腿。”说完,他捧着灵芝转头进了屋。
赵菊赶紧进厨房张罗饭菜。东宝从井边打来一盆水,端到张璃面前:“二姐,你先擦把脸。吃完饭我再给你烧水洗澡。”
“好,谢谢东宝。”
张璃起身草草洗漱一番,又倒回椅子里,一动也不想动。此刻她浑身刺痛,像被细针扎似的,连喘气都疼。
也不知山洞里进入身体的光线是什么,太诡异了。反正她是不敢飞了,这次是幸运没摔死,下次呢,说不定就摔成肉饼。
隔壁院子里,福伯压低声音:“公子,您不是想寻一味灵芝吗?今日张姑娘采到了,还是罕见的紫灵芝,个头比她的脸还大,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要不……老奴明日去求购过来?”
宋钰轻轻转动手里的茶杯,眸色微深:“你怎么知道她手上有灵芝?”
福伯一拍额头:“哎哟,得找个由头才行。不然,岂不是让他们发觉我们在偷听了?”
他说完,才觉失言,忙偷眼去瞧宋钰。
宋钰抬眼看他,目光静而淡。
福伯赶紧改口:“您瞧我,年纪大了话都说不清楚。哪儿是偷听呢,分明是他们说话声自个儿飘过了院墙,不小心钻进咱们耳朵里来的。”
“公子放心,明日老奴一定把事办得滴水不漏。至于价钱……”
宋钰声音温和,“张姑娘拿命换来的灵芝,别亏待人家。”
“是,公子放心,老奴心里有数了。”
次日清晨,张铁柱刚推开院门,便碰见了隔壁的福伯。福伯站在薄雾里,见他出来,脸上堆起笑,主动上前招呼。
“铁柱兄弟,耽误你一会儿工夫,我有个事想问问你。”
“老哥有事尽管开口。”张铁柱停下脚步,语气如常。
福伯凑近几步,压低声音,“是这样,我家公子身子一直弱,大夫说了,调养的药里非得配上好的紫灵芝不可。可这东西稀罕,市面上难求啊。”
他目光留意着张铁柱的神色,“听说张姑娘常进山,万一碰上了,能不能帮忙留意?你放心,价钱上绝对公道,不会让你家吃亏。”
张铁柱心头微微一紧,昨日家里才得了灵芝,今早隔壁就上门来问。他面上不露痕迹,不经意扫了一眼两家的院子。
福伯将他这细微的动作看在眼里,忙说:“哎,紫灵芝难得,我也只是随口一问。成不成都不打紧。那……铁柱兄弟你先忙,我就回了。”
“老哥慢走,下次再聊。”
福伯转过身,不慌不忙朝自家走去,心里却暗暗一叹:难怪张姑娘聪慧,原来是随了她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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