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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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柱琢磨了一上午,想来想去,自家不过是寻常百姓,哪有什么值得旁人惦记的。
既然如此,那株紫灵芝不如就卖给宋钰。
宋夫子是东宝的老师,卖给他,也算是结个善缘。
下午回家后,张铁柱便用布包袱裹好灵芝,去敲了隔壁的门。福伯开门见是他,笑问:“铁柱兄弟,有事?”
“老哥,咱们进屋说。”
“快请进。”福伯侧身让他进来。
宋钰正坐在院中凉亭下独自对弈,闻声也抬眼望去。
张铁柱上前客气道:“宋夫子,听说您需要紫灵芝,正巧我这儿有一朵,您看看是否合意?”
福伯接话:“铁柱兄弟,先坐下慢慢说。”
“多谢。”
张铁柱在宋钰对面坐下,将包袱搁在石桌上打开,露出里头那朵足有脸盘大的紫灵芝。
宋钰拿起细看,唇角微勾——的确比张姑娘的脸还要大上一圈。
“五百两,张叔觉得如何?”
张铁柱在桌下悄悄攥紧了手,“成,就依宋夫子说的。”
福伯赶忙道:“我去取银票。”
揣着银票离开时,张铁柱脚下都有些发飘。五百两啊……当初挖到的那根人参,也不过卖了三百多两。
这下子,东宝读书的用度,再不用发愁了。
刚推开门,张璃就倚在门边,眼角弯弯地瞅着他笑:“爹,卖了多少呀?”
张铁柱咧开嘴,“小孩子家,打听这个干啥!”
“成,不问啦。”张璃眨眨眼,声音软软的。
她其实并不真要问出个数来。这些日子,她早已瞧明白了,他过日子抠门,都是为了东宝。
张家四房里就数他们这一房日子紧巴,除了那些地和张铁柱闲时进山打猎,再没别的进项。
张铁柱自己这辈子没能读书,是他的遗憾,如今将希望落在东宝身上。
晚饭是张璃包的荠菜猪肉饺子,热气腾腾地刚出锅。
东宝就凑过来,小声说道:“二姐,那天宋夫子夸你手艺好,说包子特别香。”
“福伯那天给咱们点心,兴许……真是咱们想多了。”
东宝眼睛亮了亮,犹豫着开口:“那……咱们能给宋夫子送点饺子吗?”
饺子用的是精细白面,馅里是实打实的肉,往年过年都未必能吃上这么一顿。东宝心里挣扎得厉害,既想给尊敬的夫子尝个鲜,又实在舍不得这难得的好东西。
张璃瞧见他小脸都快皱成一团,心里明镜似的。她没穿来之前,这个家的日子过得紧巴,难怪孩子会这般纠结。
“当然可以,”她语气柔和,“待会儿二姐陪你去送。”
她伸手揉了揉东宝的脑袋,“放心,往后有二姐在,定让你顿顿有肉吃。把咱们东宝养得白白胖胖、高高壮壮的。”
“谢谢二姐!”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又欢喜起来,挺起小胸脯保证。
“我一定好好念。将来给二姐买好多好吃的,还有绫罗绸缎、金珠银钗,给爹娘也买。”
“咱们东宝最是知恩图报。”张璃欣慰地含笑。
“你可记住,千万不能学三伯那样,只晓得吸自家人的血。若真有那一天,我对你不客气。”
“我绝不会。”东宝用力摇头。
他至今记得清楚,三伯那日竟想将二姐送去给人做妾,好给自己铺路。
若是爹爹也是个官,三伯怎敢那样欺侮人?
他将来定要当个比三伯大很多的官,让谁也不敢再看轻他们家。
饺子煮好,张璃特地挑了个大碗,满满盛上,又调了一碟蘸水。姐弟俩端着来到隔壁,福伯一见是他们,脸上顿时堆满笑容,热络地将人迎进门。
宋钰闻声也从屋内走出,青衫淡然,颔首致意:“张姑娘。”
东宝规规矩矩行礼:“学生见过夫子。”
张璃将篮子递给福伯,“今日包了些荠菜猪肉饺子,送过来请您和福伯尝尝鲜。不知口味是否合意,希望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福伯连声道,笑呵呵接过。
张璃随他走进堂屋,放下那碟蘸料:“福伯,这是配饺子的蘸水,里头放了辣椒。若不能吃辣,少蘸些。”
“能,能吃。我家公子正好喜辣,多谢张姑娘费心。”
“福伯叫我张璃就好。”
“成,那往后我便叫你璃丫头,显得亲近。”
又寒暄几句,姐弟二人便告辞回家。他们刚走,福伯便忙招呼:“公子,快来趁热尝尝。”
宋钰依言落座,执筷夹起一个饺子。他吃相一贯优雅,面上虽瞧不出太多情绪,手里那双不停的筷子却已然说明了一切。
福伯看在眼里,便道:“公子,老奴待会儿就去隔壁,同璃丫头商量商量请她帮忙做饭的事。”
“可。”宋钰顿了顿,又淡淡补上一句,“月钱给得丰厚些。”
“老奴记下了。”
张家刚收拾完碗筷,福伯便提着两盒糕点上了门。客客气气聊了几句家常,他才缓缓说明来意。
“铁柱兄弟,我家公子想请璃丫头过去帮着料理膳食,只做中午和晚上两顿,月银二两。你看……这事成不成?”
张铁柱听了,心里微微一动,却还是转头看向女儿:“璃儿,你自己怎么想?”
虽说酬劳不算少,可她张璃是缺钱的人吗?
再说,她还要不时进山打猎、去县城办事,若是日日去隔壁做饭,岂不没有自由。
福伯仿佛看穿她的犹豫,笑眯眯道:“璃丫头若有自己的事,提前说一声就行,不打紧的。”
“这也是公子的意思。”
话已至此,再推脱反倒显得矫情。
张璃便点头应下:“我答应。只是食材需提前备好,我到时直接过去做便是。”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还有,你们有什么忌口,也请提前告诉我一声。”
“没忌口,公子从不挑食。”
福伯答得很快,说完脸上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事情说定,福伯欢欢喜喜的走了。
张铁柱脸上堆满了笑,“闺女,你去隔壁好好做饭,多用些心思,要是有机会和宋夫子说上话,让他对咱家东宝多上点儿心。”
张璃扑哧一笑,摇头打趣:“爹,您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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