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加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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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散学后,东宝先到家。洗过手,凑到张璃身旁,说:“二姐,爹还得过一会儿才回来。”
“怎么?”张璃转过头,“爹犯了错?”
东宝摇摇头:“不是,宋夫子说爹年纪大,起步晚,要想考取功名,得比别人多下苦功不可。”
他犹豫了一下,凑得更近些,“可是二姐,从前宋夫子对爹不是这样的,该不会是昨天咱们说的话,被他听见了?”
昨晚东宝琢磨了许久爹那番话,又悄悄问了秦子墨,才恍然大悟。爹那意思,是宋夫子对二姐有意。
要是宋夫子真听见爹不同意的话,故意给爹加课报复,也不是没可能。
张璃手中的菜刀顿了一下,随即又利落地切起黄瓜:“宋夫子为人正直,不是那种暗中计较的人,你别瞎猜。”
东宝挠了挠后脑勺,仍有点将信将疑:“真的吗?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好啦,别想了。”张璃轻推他一下,“赶紧帮我烧火,菜马上就得下锅。”
她心里暗暗思忖,若宋钰真对自己有心,讨好她爹都来不及,怎会反倒为难他?
想来还是张铁柱功课吃力,才多留他罢了。
东宝乖乖坐到灶后添柴。张璃锅铲翻飞,厨房里渐渐漫起诱人的香气。
今晚做了粉蒸排骨、菌子烧鸡、豆角茄子、凉拌黄瓜,灶上白米饭正冒着热气。
饭菜准备好,张璃拎起食盒去隔壁,在路上遇见一脸倦容的张铁柱。
“爹,”她快步上前,“您还好吗?”
张铁柱提着书箱,摆摆手,话里透着疲惫:“没事……就是觉得读书,比下地干活还累人。”
“那赶紧回家吃饭,吃完早点歇着。”张璃抿唇忍下笑意,温声劝道。
“嗯,知道。”张铁柱点点头,心里却暗暗苦笑。
歇?饭后还有一堆课业等着,哪能真的早歇。
张璃到了宋钰家中,与福伯一同将饭菜在堂屋的桌上摆好。宋钰净过手,走到桌边坐下。
她轻声问道:“宋夫子,您看我爹考科举还有希望吗?若是不成,便不让他再受读书的苦了。”
宋钰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向她:“你爹天资聪颖,只是多年未碰书本,一时生疏罢了。
我打算让他明年同时应考童生与秀才。只要照着我说的去做,不光能过,名次也不会差。”
京城出题的路数,他心中大致有数,因此话说得从容。
见她神色仍有些紧张,他又温声补了一句:“别担心,我已说好让你爹明早过来随我练练拳法,强身健体。他能扛得住,不会累垮身子。”
张璃听了,眼角渐渐弯起笑意:“那我便放心了,多谢宋夫子。您想吃些什么尽管告诉我,我给您做。”
“我不挑,你做什么,我便吃什么。”宋钰含笑答道。
“您慢用,我先回去了。”心头一块石头落地,张璃脚步轻快地朝家走去。
等她走远,福伯才压低声音提醒:“公子,您就不怕张姑娘日后琢磨过来,反而怨您?”
“怨我什么?”宋钰神色淡然,“我这是为她爹好。科举之路岂是易事?多少人寒窗十余载,能中的又有几个。”
福伯见他语气平静,不由笑了笑:“公子说得是。”
是啊,世间有谁能如他家公子一般,生得风华绝代,更兼才华早发,方及束发之年便高中状元,真可谓天赐麟才、少年青云。
宋钰嘴角轻轻一扬,不再多言,安静地用饭。
张璃回到家,与家人一道用过晚饭。略作歇息后,张铁柱带着东宝去做课业,她又拎起一只盖着粗布的竹篮,转身往宋钰家走去。
宋钰见到她,略有诧异:“你找我有事?”
“能不能去书房谈?”张璃说。
“跟我来。”宋钰未多问,转身引路,张璃安静地跟在后面。
书房里,宋钰合上门,“坐下说吧。”
张璃坐下后,轻轻掀开篮子上盖的布,从里面取出两盏造型简雅的台灯,接着按下其中一盏的开关。
柔白明亮的光瞬间铺满整个房间,将每一处角落照得清晰如昼。
“这叫太阳能台灯,靠晒太阳蓄光,每隔几日放到日光下照照,便能持续使用。一盏给你,另一盏麻烦你转交给秦子墨。”
宋钰一向从容的神色终于维持不住。他眼底震动,仔细端详着那盏灯。
世上竟真有如此奇物?仅凭日晒便可发光。他走过许多地方,也见过不少异域商旅带来的新奇玩意儿,却无一像眼前这般令人惊异。
张璃又从篮中取出一块深色厚布,轻轻放在桌上:“这是遮光布,挂在窗上,从外面便看不见屋内的光亮。”
“多谢。”宋钰抬起眼,嘴角含笑,“你其实是想给你爹和弟弟用,却拿我作幌子,对不对?”
张璃笑了:“宋夫子果然心思通透。”
“这么说,我倒是沾了他俩的光。”宋钰说着,话里隐约透出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醋意。
“那倒不是,”张璃摇头,“本就打算送给你们。只是若不借你的名头,我还得另寻借口,太麻烦。”
“再说了,我认识的人里,有本事又让我信得过的,也就你一个。”
宋钰听罢,心头那点莫名的酸涩忽然消散,一股暖意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嗯,日后有事,尽管推到我身上。”他语气温和。
“其实……还有一事想请你帮忙。”张璃正色道,“我想出钱修整从村里到县城的那条路,但不想亲自出面。
钱的来历不好解释,也怕招人惦记,惹来麻烦。”
宋钰:“可以。钱不必给我,从之后的货款里抵扣便是。我会找人以行善的名义去找你大伯,让他们去商量具体事宜。”
“麻烦你了。”
“不麻烦。”宋钰眼角笑意深了几分,“你能想到找我,我很高兴。”
张璃莞尔,拎起空篮子:“那你先忙,我回去了。”
宋钰关上台灯,送她至院门外。
回到家中,张璃径直走进张铁柱和东宝的卧房,利落地为窗户装上遮光帘,又将台灯点亮。
不顾三人满脸的惊愕,她只轻声交代:“宋夫子送的,东西难得,千万别对外人说。”
说完便回自己屋里,同样装好窗帘、摆好灯。
此时赵菊在门外唤她:“璃儿,水烧好了,快些洗漱吧。”
“来了,娘。”张璃拿着换洗衣裳走出去。
沐浴时,她从空间取出何首乌洗发皂和牛乳蜂蜜洁面皂。温热的水汽氤氲缭绕,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馨香细腻的皂块,又望向木架上那团黯淡干硬的皂角。
心中暗暗想着:过几日得空,在院子里试着做些手工皂,也让家里人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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