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张小月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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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人的动作十分利落,赵菊传话的第二天,便请了县城有名的媒婆上门说亲。
媒婆能说会道,将赵家家风、人品、家底夸得天花乱坠,张大军和古小翠听了满心欢喜,暗地里盘算着能否再多讨些聘礼。
正琢磨时,媒婆又笑吟吟地说道:“你们村的张铁柱,是赵家的女婿。往后大家都是亲连亲,这缘分可真不浅,多好的一门亲事啊!”
此话一出,古小翠和张大军对视一眼,顿时收了多要聘礼的心思。
媒婆何等精明,一眼就瞧出两人的心思,顺势笑道:“赵家可是真心喜欢小月这姑娘,聘礼愿意出二十两银子,其余该备的礼节一样不少。
连小月姑娘的嫁衣,赵家都请人量身定做,不必你们费半点心。”
古小翠和张大军听得眉开眼笑,原先那点算计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当即应下了这门亲。
一个月后,张小月出嫁。
出嫁前日,张金宝来到张小月的房门前,踌躇片刻,才抬手推开门。
张小月正坐在炕边收拾东西,张金宝走到炕沿,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
“姐……你还恨我吗?”
张小月闻声抬起头,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唇边慢慢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
“事情都过去了,你现在也变了不少,终究是我弟弟,我不恨你,只盼你往后好好的。
我走后,你多看顾小草些,她是咱们的妹妹,别让她受委屈。
将来你若遇到难处,也可以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我记着了。”张金宝抬起头,眼眶有点热,又迟疑着问:“姐……那你恨娘吗?”
恨?怎么会不恨。若不是张璃出手相助,她或许早已被后娘卖给出价高的人家,甚至沦落青楼。
张小月轻轻叹了口气:“金宝,你是你,她是她。如今我不恨她了,但也永远不会原谅她。你若是介意,可以不认我这个姐姐。”
“我认,我当然认。”张金宝急急说道,“我知道娘做得不对,从前……我也做得不对。
你不原谅娘,我明白,绝不会逼你。我只是……随口一问。”
他稳了稳呼吸,继续说道:“如今我和狗蛋他们跟着璃姐学拳脚、练射箭、识草药,还明白了许多从前不懂的道理。
我以后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孝顺爹娘,敬重姐姐,爱护妹妹。”
张小月听着,眼底泛起欣慰的神色:“张璃是个有本事的,你好好跟着她学。孝顺爹娘是应当的,但不可愚孝。
他们若说得不在理,你别听,得有自己的主意。”
她想的远,以古小翠的性子,将来少不了为难儿媳妇,这话得趁早说给他听,盼他能记在心里。
张金宝认真点头:“我懂,璃姐说过,男子成了家,就要好好护着自己的媳妇,不叫她受欺负,哪怕是爹娘也不行。
自然,媳妇也不能亏待爹娘。总之一家人要彼此敬重,相亲相爱地过日子。”
“金宝,”张小月语气柔和下来,“你真的长大了,姐姐心里高兴。”
张金宝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轻轻放在炕桌上。他慢慢掀开布角,里面躺着一根素银簪子,簪头雕了朵小小的梅花。
“姐,这些日子我采草药攒了点钱,给你买的。样式简单……你别嫌弃。”
张小月将簪子握在手心,指尖拂过微凉的银纹,眼眶渐渐湿了:“不嫌弃,姐姐很喜欢。”
张金宝嘿嘿一笑,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姐姐喜欢就好。”
他又转头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张小草:“小草别急,哥以后也给你买。”
“我不要,”张小草摇摇头,“我自己也能采药挣钱。哥哥把钱留着读书,将来考功名。”
“考功名就算啦,”张金宝在炕沿坐下,“我不是那块料,等再过两年,多认些字,我打算去县城药铺当个伙计,多学门本事才是正经。”
“可是娘不会答应的,”张小草小声说,“她还等着当官老爷的娘呢。”
“娘整天做梦,随她去吧。等我能自立了,她也管不了我。”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响。
张小月起身开门,见是张璃站在外面,忙侧身将她迎进屋。张金宝和张小草齐声唤了句“璃姐”,便懂事地退了出去,带上房门。
张璃坐在炕上,将手中那只木盒放在炕桌中央,含笑推了过去:“给你的添妆,打开瞧瞧。”
张小月掀开盒盖,只见一套银丝盘花的头面。她连忙合上盖子,将木盒往回推:“这太贵重了,我哪能收……”
“说什么傻话,”张璃又将盒子按回她手边,“你嫁的是我表哥,将来就是自家人。就算再贵重,也不过是从自家左边口袋放到右边口袋,有什么要紧?”
张小月望着她真挚的神情,不再推辞,抿嘴一笑,将盒子拢到身前:“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谢谢你,张璃。”
两人又亲亲热热说了一会儿体己话,张璃才起身告辞。
次日天还未亮透,赵家迎亲的马车就已到了门前。赵大胜一身崭新红袍,神采奕奕地将盖着红盖头的张小月迎上马车,一路吹吹打打,风风光光往赵家村去。
张璃一家早早便到了赵家村。今日的赵大牛家处处披红挂彩,人人脸上都漾着喜气。
赵大牛几人都换上了新裁的衣裳鞋袜,忙前忙后地招呼着络绎不绝的乡邻。
院子里整齐摆开十几张方桌,灶房里烟雾蒸腾、人影穿梭,外面临时搭起的土灶上架着两口大铁锅:一口咕嘟咕嘟炖着大块的猪肉,浓香四溢;另一口蒸笼叠得老高,里头蒸着杂粮馒头。
张璃被周氏拉着坐在里屋炕上,炕桌上摆满核桃、红枣、点心和糖渍果子,一个劲儿让她多吃些。
周氏抚着张璃的头发,眼眶不知不觉泛了红:“咱们家能有今天的风光,多亏了你这个贴心孩子……”
张璃连忙抽出帕子,轻轻替她拭了拭眼角:“姥姥,今儿可是表哥大喜的日子,得笑才行。掉眼泪不吉利呢。”
“是,是,瞧我糊涂了。”周氏立刻绽开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该笑,该大声笑。”
正午开席时,八大碗菜端上桌。四道肉菜,四道素菜,配上管够的杂粮馒头。
这样丰盛的席面在村里算得上顶讲究了,席间赞叹声、欢笑声不绝于耳,人人都吃得满面红光。
午后,张璃一家告辞回家。牛车晃晃悠悠走在乡路上,张璃从怀里取出江秀塞给她的红封,拆开细数,整整十两银子。
她拣出一块一两的碎银,塞进东宝手心:“喏,这是姐姐当媒人挣的喜钱,给你收着。”
东宝握着银子,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笑:“谢谢二姐。”
......
婚后,张小月随赵家搬进县城,平日里便在自家铺子里帮忙打理生意,日子过得安稳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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