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离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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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众人聚过之后,张璃的生活里便又多了一件事。 顾云帆、秦晓雪,还有东宝、宋辰锦、左瑞、崔逸晨,这几个每个月总要挑上三五日,结伴来她府上学英语。 几个人凑在一处,跟着她念那些古怪的洋文发音,常常念得舌头打结,笑成一团。张璃耐心地一遍遍纠正,让人备了茶点,学累了便坐在廊下歇一歇,说说闲话,倒也热闹。 秦晓雪学得最认真,每回都要记上满满几页笔记,回到家还要挑灯温习。顾云帆是天赋异禀,发音准,记性又好,张璃教过的词他几乎过耳不忘,惹得东宝羡慕,直嚷嚷着老天不公。 左瑞和崔逸晨咬着牙跟着,不敢懈怠半分。 这些人,将来必不是池中之物。 岁月如流水,转眼又是一年。 这一年,张璃在京城郊外开辟的药田大获成功。当初她顶着旁人的质疑和嘲笑,执意要在那片荒地上种植药材,如今百亩药田已是郁郁葱葱,黄芩、当归、党参长势喜人,收成远超预期。 京中不少药商闻讯而来,争相订购,张璃的药田一时名声大噪。 好事成双。 张荷花又生了个男孩,母子平安。而张璃,也在这一年诞下一个男孩。孩子生得白白净净,哭声响亮,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极了天上的星子。 张璃给他取了个小名,唤作大宝,大名则由谢修远斟酌多日,定为谢启珩。启者,开也,望他日后能开启新天;珩者,古之玉器,寓意温润而坚韧。 几乎同时,战王府那边也传来喜报,战王妃诞下一个女儿。皇上闻讯大喜,亲自赐名明珠郡主,赏赐之丰厚,满京城都为之侧目。 小姑娘生得粉雕玉琢,战王抱在怀里舍不得撒手,一向冷硬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日子一天天过着,有人来,也有人去。 张存志在岭南任上,强撑了几年,终究水土不服,只好上书朝廷,辞官回乡。 张存志携妻林婷,悄然离开岭南,回到了杏花村。昔日的意气风发已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疲惫与苍老。 他们回来那日,村里人远远望见一辆半旧的马车停在张家老宅门口,张存志被林婷搀扶着下了车,佝偻着背,两鬓斑白,竟比同龄人老了十岁不止。 张金柱一眼就认出他,唏嘘不已,却也不好多说什么。给他批了一块地建房,让他们安心住下。 他们手上有些积蓄,在杏花村修了一座宅子,又在安阳县买了个庄子和铺子,安稳度日。 他们的儿子张睿,性情沉稳,与张存志截然不同。这一年春闱,他一举考中进士,金榜题名,留在工部任职。 消息传到杏花村,张存志老泪纵横,半晌说不出话来。他这一生起起落落,晚年得此安慰,也算老天待他不薄了。 张睿到了京城后,头一件事便是挨个拜访张家的各房亲戚。他先是去了张铁柱家,又去了张源和秦朗家,最后连张璃府上也恭恭敬敬地递了帖子。 那日,张璃正在书房里哄大宝睡觉,听人来报,略一沉吟,便让人把张睿请进了前厅。 张睿进了门,规规矩矩地行了礼,举止进退有度,既不谄媚也不疏离。他说话慢条斯理,言辞恳切,一看便知是个踏实的读书人。 张璃心中暗暗称奇,张存志和林婷那样的性子,竟养出了这样一个明事理的儿子。 众人像接待寻常客人一般接待了他,客客气气地寒暄,问了些工部的差事如何、在京中可还习惯之类的家常话。 没有人为难他,也没有人刻意提起旧事。毕竟当年犯错的是他爹娘,与他这个做儿子的实在没有干系。 一人做事一人当,老一辈的恩怨,不该牵连后辈。 张睿也知道因为当年爹娘对张璃做的事,张家人对他家人不喜,他也从不主动攀附,也不刻意疏远,只保持着恰如其分的距离。 逢年过节,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平日里该来问候的时候,也从不缺席。若是人家没有开口相邀,他绝不擅自登门叨扰。 这份知情识趣,反倒让张家诸人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转眼又三年过去。 田小宁终于学成医术,要离开京城了。 这三年里,她在京中的声名渐起,上门求医的人络绎不绝。可她的心始终不在这里,惦记着沧州那些看不起病的穷苦百姓,惦记着边关那片广袤的土地,是种植药材的绝佳之地。 田小宁和张璃两人在书房相对坐着,她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回沧州开一家惠民医馆,诊费从低,药价从廉,让穷人也看得起病;同时在边关开垦荒地,大规模种植药材。 张璃也赞同她的想法,她的亲人都在边关,回去也是应该的。 “前期的所有投入这我出,后所得利润四六分账,我占六,你占四。” 田小宁瞪大了眼睛:“这怎么行?您是我师父,弟子给您做事都是应该的,只需拿月钱就行了。” 当初要不是师父收她为徒,她像所有边关的女子一样,现在早嫁人生子了。 每日睁眼为生计愁,闭眼为生计愁。 张璃笑着摇头:“我们是师徒不假,可也要明算账。你既然叫我一声师父,就该听我的。” 田小宁眼眶一红,半晌说不出话来。她站起身,郑重地朝张璃行了个大礼。 “多谢师父,弟子记住了。” 三日后,田小宁离开了京城,一辆马车,四个包袱,一个药箱。 张璃送到城门口,让她有事去找张涛和赵二胜,两人现在已经是副将,遇事能护着她。 宋钰随后递了一道奏折上去。 满朝文武看了无不震惊,宋钰主动请旨,要求调任青州。 青州是大夏朝沿海的州府,富人很富,穷人也是真的穷。常年受海风侵袭,盐碱遍地。在朝中众人眼里,去青州机遇大,风险也大。 好好的吏部尚书不做,跑去那种地方,这人莫不是疯了? 宋钰在奏折中写明:他要将青州建成大夏朝最大的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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