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奔赴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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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钰翻看了空间里的史书,上面详细记载了宋代海上贸易的盛况,每年数以千万两白银的关税收入,万国商船云集的壮观景象,让他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大夏朝的海岸线绵延数千里,始终没有一个像样的港口。
想想那白花花的银子,他很是心疼。
宋钰在奏折中慷慨陈词,条分缕析,从港口选址到贸易路线,从税收制度到军队布防,一一详加论述。皇上看完奏折,沉默许久,又召他入宫密谈了一整日。
次日,圣旨便下来了:任命宋钰为青州巡抚,主管青州一切军政事务。换句话说,青州的衙门、军队,上上下下,统统归他一人节制。
这在大夏朝的历史上,是极为罕见的权力配置,足见皇上对宋钰的信任与期望。
其实皇上看中的也是税银。这几年边关不打仗了,国库账面上瞧着是丰盈的,可架不住处处都需要用银子。
满朝文武的俸禄、将士的粮饷,一样不能少;更别提各地水旱无常,年年都得预备着赈灾救济、兴修堤坝。
哪一桩离了银子转得动?看似太平年景,花钱的地方反倒比打仗的时候只多不少。
张璃知道后,比宋钰本人还要高兴,又可以换个地方生活了。她指挥凝雪和凝霜收拾行装,眉眼间都是兴奋。
“夫人,”凝雪一边叠着衣裳,一边忍不住问,“咱们真要去青州?听说那边风大得很,吹得人皮都糙了。”
“青州有大海,有远帆,可以赶海,抓海鲜,你们不觉得比京城有意思多了吗?”
张璃真想换个环境生活些日子,今生不比前世,想去另一座城市,有高铁,有飞机,几个小时就到了。
在古代,出行全靠马车、骑马,动辄几百里甚至几千里路,一走便是一月有余,远些的甚至要耗费好几个月,想想出趟门都觉得煎熬。
凝雪和凝霜对视一眼,笑了笑。
消息传开后,东宝和宋辰锦坐不住了。
这两人也是争气,今年的春闱双双考中了进士。以他们的家世背景,在京城衙门谋一份清闲又体面的官职,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职位虽不算高,但好歹是京官,熬上三五年资历,再有人提携一番,往上升迁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这两个人,偏偏不乐意。
他们一听说宋钰要去青州,二话不说便找上门来,说愿意跟在宋钰身边做个书吏,哪怕只是抄抄写写、跑跑腿,也比在京城窝着强百倍。
东宝说:“我在京城多待一日,就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发痒。再不出去闯一闯,我怕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废了。”
宋辰锦说:“京城是块温吞水,泡久了,什么雄心壮志都泡软了。我不想等十年后坐在衙门里打着哈欠后悔,后悔自己当年为什么没有走出去。”
康静知道后,坚决反对。
宋辰锦回到府中那天晚上,康静便把他叫到了自己房里。
“我听说,你要跟着你四叔去青州?”康静开门见山,语气尽力保持平静。
宋辰锦点了点头:“是,已经跟四叔说好了,他同意带我随行。”
“说好了?”康静的声音带着怒意。
“你跟谁商量了?你爹知道吗?你祖父知道吗?我这个当母亲的,你都没有知会一声,就自己做主了?”
宋辰锦:“祖父和爹已经同意了。”
他知道母亲不能理解,就算早告诉她,她也不会同意。
康静压下怒意,放软了语气劝说:“辰锦,你听母亲说。你祖父如今是首辅,你爹也是正五品的京官,就凭咱们家这样的门第,你留在京城,不出两年,必定能往上走。
京官啊,这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好差事。你倒好,放着现成的仕途不走,非要跑去青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娘,青州不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你给我住嘴!”康静打断他的话,气得拍桌子。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京官?天下官员数以万计,能在京城任职的有几个?你在六部衙门里待着,日日都能见到各部堂官、各衙门的主事,混个脸熟,日后自然有人替你说话。
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你要是去了青州,天高皇帝远,三年五载都没人在皇上面前提你的名字,到那时候,谁还记得你是首辅的孙子?再想回来,可就难如登天了。”
“娘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宋辰锦目光平静如水。
“可正因为祖父是首辅,我才更不能躺在祖荫上过日子。京城确实好,好得让人舍不得离开。可越是舒服的地方,越容易消磨人的骨气。
儿子不想做那种,说起来是进士出身,说起来是首辅之后,可除了一个好出身之外,什么都拿不出手的人。”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活成父亲的样子,靠着祖父攒下的家底,温吞吞地过完一生,没做过一件值得被记住的事。
快四十岁的人了,回头一看,一步也没往前挪。
他想成为四叔那样的人,凭本事闯天下,堂堂正正建功立业。将来别人提起他的名字,说的是他做了什么,而不是他的出身。
康静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宋辰锦继续说:“青州确实远,条件不如京城。四叔要在那里建港口、兴贸易、强海防,那是大夏朝从未有过的大事。
儿子虽不才,也想在这样的盛举之中尽一份力。哪怕只是跑腿抄书,也比在京城衙门里喝茶混日子来得踏实。”
他能去,已经是沾了四叔的光,旁人想去还去不了。
康静的嘴唇微微颤抖:“你是嫌京城衙门的差事不够你施展?行,母亲去跟你祖父说,给你谋一个好些的缺,让你.......”
“娘!宋辰锦打断了她,声音微微发涩,“您还是没明白,儿子要的,不是更好的缺。儿子要的,是自己走出来的路。祖父铺好的路固然平坦,可那终究不是儿子自己闯出来的。”
康静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母子二人第一次这样面对面地争执,谁也不肯让步。
康静实在想不通,京官不做,非要跑去地方上吃苦,这到底是什么道理?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前程,她的儿子却弃如敝屣,难道是她这个做母亲的,真的不懂儿子的心了吗?
良久,康静长叹一声,疲惫地摆了摆手:“你出去吧。”
宋辰锦深深看了母亲一眼,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康静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忽然觉得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儿子,真的长大了。
宋辰锦走在廊下,心中既激动又有些迷茫,不知道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
也许真的一事无成,灰头土脸地回来,仍然需要借助祖父和父亲在朝堂谋个差事。
可那又怎样呢?
就算摔得头破血流,那也是他自己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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