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5 心之所感，情之所至

“吸~~~呼~~~” 徐一刀作为驭气者，控制身体的能力，要比神策营的几人强上一些。 好几个深呼吸后，他来到了曹笔跟前。 “曹公子，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三载多未见，您已彻底褪去凡尘，登临仙境，远非我辈所能企及。 能够见您一面，当真是莫大的荣幸！” 徐一刀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速与音量，可是，真到了说出口的时候，声音还是带着明显的颤抖。 “胳膊痊愈了没？” 曹笔没接这恭维的话，反而将目光落在他曾经被砍的位置。 徐一刀一脸震惊地看着曹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瞬息间，心乱如麻。 各种念头纷纷往外冒，曹公子这是在关心我吗？ 前面的人都不是这样的，为何到了我这里，会变成这样？ 当初与地剔使战斗的时候，他不在场啊，他是怎么知道的？ 肯定是有人告诉他，是谁说的？过了这么久，他又为何还记得？ “师兄，快找个位置坐下吧，别挡着后面的人！” 关键时刻，钟人九发声，唤他回身，顺带递了个梯子。 “好好好！” 徐一刀立马应声，对着曹笔躬身行礼：“谢曹公子关心，一点小伤，不足挂齿，早就好了。” 话毕，顺着钟人九给的梯子，立马找位置坐下，心脏跳个不停。 紧随其后，纪副总兵，喻游击，霍烈，沈烈一同走到跟前，二话不说，齐齐跪下，以额贴地。 喻游击跪得最快，他是四个人里最年轻的，膝盖一弯就下去了，额头磕在砖上，咚的一声。 纪副总兵年纪最长，跪得也最慢。 他的膝盖不好，蹲下去的时候骨头咔咔响了两声，可他没停，硬是跪到了底。 霍烈与沈烈两人动作几乎同步。 “你们这是干什么？起来，都快起来。 我请你们过来是喝酒的，可不是让你们来替我用额头量石板砖冷热的。” 曹笔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四人一上来就搞这一套，不由得摇头苦笑，借机打趣。 “曹公子，您先别发力！ 实不相瞒，这一跪并非为我自己，而是为了曾经那些被您拯救的弟兄，以及整个三岔河镇的无辜百姓。 当初，若非您出手，整个三岔河镇必被攻破，惨遭屠城。” “是您救了大家，给了所有人第二次生命！ 能跪您，是求都求不来的事。 您信不信，我今晚回去之后，必被下方的弟兄们羡慕不已。” 喻游击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将自己托起，当即出声阻止，并快速讲出了藏在心中的话。 “曹公子，喻游击所言，字字属实，亦是我等心声。 普通百姓或许不知道三年多前那一战，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这些参战者却是知道的。” “在您跟前，我们没有什么好的东西相送，也想不到更好的感谢方式，唯有一跪，以显感激。” 纪副总兵也感觉到了无形的力量，一边反抗，一边如实讲述。 “你们别这么说，当初，若是没有你们舍命守城，与敌人死战，用性命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我纵有通天之能，也无力回天。 与其说是我拯救了你们，拯救了三岔河镇，不如说是你们的勇气拯救了自己，拯救了三岔河镇。 没有你们，三岔河镇不会有今天。” “这还只是三年前那一战，若是把岁月拉长，无论是你们也好，还是那些英勇战死的将士们也罢，为三岔河镇，乃至整个寒云关的贡献，简直无法估量。” “所以，你们才是这座城，这片大地的英雄！” “我充其量不过是一个雪中送炭的后来者罢了，实在无法与你们相比！” 曹笔听着喻游击与纪副总兵的告白，心有所感，情有所至，声音平静而清晰地说出这番话。 话音未落，包括许总兵，卞参将在内的汉子们，皆被勾起了记忆，受到了感染，莫名红了眼眶。 少时！ “你俩就别再说了，赶紧起来喝酒！” 霍烈与沈烈刚要张嘴，就被曹笔阻止了，强行将他们托到石凳上，避免他们再继续煽情。 霍烈与沈烈对视一眼，皆知被洞穿了心思，不由得无奈苦笑。 他们确实有很多话想说，也很想趁这个机会感谢曹笔，奈何对方不给机会，只得吞回肚子里去。 …… 在三岔河镇的高层几乎齐聚红树院落的时候，西道山九上门内，一个美妇唤来了自己的徒弟。 “吱嘎！” 一道古朴的木藤门被推开，身形高大的虞姬走了进来。 “师父，您找我？” “虞姬，还没突破六蜕吗？” “还差一点！” 美妇打量了虞姬一番，轻轻点头：“如今这天地，上人一道，着实难走。 饶是你天赋心性都上乘，亦难打破那无形的桎梏。” 顿了一下，突然认真道：“为师有一法，或许可以助你突破六蜕！” 虞姬眸子骤然一亮，当即下跪：“还请师父赐教！” 美妇从起身，走到窗前，眺望夜空，背对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上人一路，走的本就是逆天而行的路子。 四蜕之前，靠的是日积月累的打磨，筋骨皮肉一层一层地熬，熬透了，自然就破了。 可五蜕到六蜕，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坎，那道坎不是靠熬能过去的。” 她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虞姬，一字一句道：“那道坎，有人称之为极。 身体的极限，意志的极限，生死的极限。 你得亲自走到那个极限上去，走到身体快要散架，意识快要溃散的那条线上，在上面站住。 站住了，六蜕自成。 站不住，轻则重伤，重则陨命。” 虞姬的眉头微微一动：“师父的意思是，让我去寻一场没有退路的死战？” “死战不够！” 美妇摇了摇头：“六蜕需要的不只是一次极限，是反复持续，被精确控制的极限。 你要在极限上待足够久，让身体的每一寸筋骨，每一条经脉，每一丝气血，都记住那种状态。 记到它们自己开始适应，开始在那个极限上运转。 等它们完全适应了，六蜕自然就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