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 章 想媳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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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池慢慢走回铺子,推开门,几个师傅还在忙,看到他热情的打招呼,一切都跟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站在铺子中央,四下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他给自己和关宁收拾好的卧室上,心里才慢慢踏实了一点。 天黑的时候,他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卧了个荷包蛋,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吃。 几个做工师傅收工回家时瞅了他一眼,“东家今天咋没精打采的?” 想媳妇了? 章池笑了笑,没说别的。 夜里他睡得不大安稳,梦里影影绰绰地出现些画面。 朱漆大门,高头大马,满座衣冠,他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案后面提笔写字,案上摊着厚厚的卷宗。 有人急匆匆跑进来,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抬起头来,阳光从窗棂里照进来,晃得人眼花…… 他猛地醒了,窗外天还没亮透,青灰色的光从窗纸里透进来,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觉得后脑勺那个旧伤的地方隐隐发麻。 他抬手按了按,什么也没摸到,那道疤早就长平了。 这一整天他照常打扫卫生、给师傅们帮忙。 到了午后,茶馆里那个玄衣男子果然来了,这回没带李意晚,一个人站在铺子门口,打量那块还没挂上去的招牌。 章池皱眉,他没问自己没给他地址,他怎么找到这里的蠢问题。 对方身份不凡,想知道这点事轻而易举。 韩昭跨进门来,很自然地环顾了一圈,“这铺子地方倒不错,不过开食肆能红火?” 做工的师傅们看他有客,尽量放轻声音不打扰。 章池把他领进宅子,给他倒了碗茶。 “你还想说什么?” 韩昭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信封已经旧了,边角磨得起了毛,封口上的火漆印却是完好的,印着一个篆体的“章”字。 他把信推到章池面前,“这是你失忆前最后一封信,从青州寄回京城的,驿站记录显示送到了威远侯府。 你信里说已经拿到了关键证据,不日便返京复命,但你没回来。” 章池拆开信,里面的字迹确实是他的。 信里写的是些查案的进展,提到几个名字和几笔账目的去向,措辞谨慎,但字里行间透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 “你查到的东西,牵涉到青州知府曹孟坤,以及当地三大盐商。 你失踪之后,曹孟坤上折子弹劾威远侯纵子弄权、干预地方政务,侯爷被圣上申饬,阖府禁足至今,如果你还活着,如果你手里的证据还在……”韩昭缓缓道。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了。 章池把信纸按原样折好,还给他。 “我不记得这些了。” 他说,“但若你说的都是真的,那这桩事……确实该有个交代。” 韩昭目光微动,“你愿意跟我们回京城?” 章池摇头,“不去,我不能丢下我娘子,我哪儿也不去。 但你要是信得过,可以把案卷抄一份留给我,我虽然忘了从前的事,但道理还在脑子里,会看。” 韩昭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了几分当年在京城时跟章池喝酒论交的熟稔。 “你脾气倒是一点没变,行,我明天把东西送来。” 他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对了,那个叫关宁的女人……她知道你的身份吗?” 章池没回答。 关宁应该知道他身份不凡,但具体身份她知不知道章池不敢确定。 毕竟她几个月前的行为很古怪,连村口都不让他出。 “等她回来,我问她。” 韩昭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抬脚走了。 次日,李意晚来了。 她一个人来的,换了身素净的淡青色衣裳,头发只松松挽了个髻,比昨日少了几分精致,却多了几分楚楚。 她站在铺子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细长的锦匣,看见章池帮师傅们和泥,整个人愣在那里,好半天才轻轻叫了一声,“章池哥哥。” 章池抬起头,手上东西没停,“有事?” 苏意晚没坐,她把锦匣放在桌上,打开来,里面是一卷画。 她缓缓展开,是一幅兰草图,墨色清润,兰叶舒朗,旁边题着那两句诗,落款是“章池”。 “你从前最爱画兰。” 苏意晚声音很低,“你说兰花看起来娇弱,其实筋骨最硬,风再大也折不断。你说做人就该像兰……” 章池看着那幅画,心里毫无触动。 “不记得。” “想听你以前的事吗?” 章池看了一眼几个干活的师傅,虽然手上东西没停,但耳朵竖得很高。 “不想知道。” 李意晚却没走,找了个泥巴沾不到鞋子的位置,声音不大不小的自顾自开始讲起来。 她讲的章池,是京城贵胄子弟里的异类。 不爱走马斗鸡,不爱听曲狎妓,成天闷在书房里看书,偶尔出来一趟,也是去城外道观找老道士下棋。 他脾气好,对谁都客气,但骨子里清高得很,看不惯的事从不附和,该顶撞的连他爹都敢顶撞。 那年殿试,他当着圣上的面把主张增税的几位大臣驳得体无完肤,圣上反而龙颜大悦,钦点了他状元。 “原本你从青州回来就要议亲……”苏意晚说这话时低着眼。 苏长根几人忘干活,嘴巴一个比一个张的大。 娘哎,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这……这…… “东家,要不我们…回避?” 章池摇头,“不必。” 反正这些事像别人的故事,他心底没丝毫触动。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李意晚起身告辞。 她把那幅兰草图留在桌上,“这个你留着。也许哪天你看见它,就想起什么来了。” “不用,拿回去还给人家吧。” 李意晚抬头,“你想起来了?” “没有,但我就算没想起来我也相信自己不会随便赠女子兰草图,况且我不喜欢兰花。” 一个人的爱好不会因为失忆就改变,他坚信。 李意晚咬牙,她没想到章池会这么说。 这幅画确实不是章池送给她的,而是几年前他送给她母亲的生辰礼。 章母在世时和李母是闺中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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